第11卷
卷十二
卷十二
1. 最終，在聖靈的引導下，我們正駛向堅定信心的安全、平靜港灣。我們就像那些長期被海風吹拂的人，他們常常在港口附近的海岸邊被巨大的浪濤耽擱，但最終，那洶湧而可怕的巨浪卻將他們推入一個可靠、熟悉的錨地。我希望，當我們在這第十二卷書中與異端的風暴搏鬥時，這也會發生在我們身上；這樣，當我們將我們可靠的船隻冒險駛入這邪惡的浪濤時，這浪濤本身就能將我們帶到我們渴望的安息港。因為當所有人都被教義的不確定之風吹拂時，這裡有恐慌，那裡有危險，然後又常常有沉船，因為有人根據先知的權威堅持認為神的獨生子是一個受造物——因此祂不屬於受生，而是受造，因為智慧曾說：「主在祂的道之始創造了我」[1]。這是他們所掀起風暴中最大的浪濤，這是旋風中巨大的波浪：然而，當我們面對它，它在我們的船隻毫髮無損地破碎後，它將加速我們駛向我們渴望的、完全安全的海岸港灣。
2. 然而，我們不像水手那樣，依賴不確定或空閒的希望：他們按照自己的意願，而不是憑藉確定的知識來規劃航線，有時變幻莫測的風會拋棄他們或使他們偏離航線。但我們身邊有永不失敗的信心之靈，藉著獨生神的恩賜與我們同在，並以堅定不移的航線引導我們駛向平靜的水域。因為我們承認主基督不是受造物，因為祂確實不是；也不是被造之物，因為祂自己是所有被造之物的主；但我們知道祂是神，是父神真實的受生。我們所有的人，正如祂的良善所認為合適的，都被稱為神的兒子並被收養：但祂是父神獨一、真實的兒子，是真實而完美的受生，只存在於父與子的知識中。但這唯一，也僅僅是我們的信仰，就是承認祂是受生的兒子，而非被收養的；是受生的，而非被揀選的。因為我們既不說祂是被造的，也不說祂是未受生的；因為我們既不將創造者與祂的受造物相比，也不虛假地說沒有受生的受生。祂不是自存的，祂是藉著受生而存在的；祂不是未受生的，祂是兒子；祂是兒子，祂不能以受生以外的方式存在，因為祂是兒子。
3. 此外，沒有人懷疑不敬虔的斷言總是與敬虔信仰的斷言相矛盾和抵制；而且，現在不能虔誠地持守的，已經被譴責為不敬虔的觀念；例如，這些使徒信仰的新修正者所堅持的，福音書作者的靈與先知們的靈之間的分歧和差異；或者他們斷言先知們預言一件事，而福音書作者傳講另一件事，因為所羅門呼籲我們敬拜受造物，而保羅則定罪那些事奉受造物的人。當然，根據褻瀆的理論，這兩段經文似乎並不一致，因為使徒保羅，他受過律法的訓練，被神聖的任命分別出來，並藉著基督在他裡面說話，要麼對預言一無所知，要麼並非一無所知卻與之矛盾；因此當他稱基督為創造者時，他並不知道基督是受造物；他禁止敬拜受造物，警告我們只應事奉創造者，並說：「他們將神的真理變為虛謊，去事奉受造之物，卻不事奉那永遠可稱頌的創造者。」[2]
4. 基督，這位神，在保羅裡面說話，難道沒有駁斥這種虛假的邪惡嗎？難道祂沒有譴責這種對真理的虛謊扭曲嗎？因為萬物都是藉著主基督創造的；因此，祂的專有稱謂應該是創造者。難道祂的創造能力，無論是實質還是稱謂，都不屬於祂嗎？麥基洗德是我們的見證，他如此宣告神是天地萬物的創造者：「願至高神，天地萬物的創造者，賜福給亞伯拉罕。」[3] 先知何西阿也是見證，他說：「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我建立諸天，創造大地，我的手創造了天上的萬象。」[4] 彼得也是見證，他這樣寫道：「將你們的靈魂交託給一位信實的創造者。」[5] 我們為何將受造物的名稱應用於那創造受造物者？我們為何將相同的名稱賦予神和我們的同胞？祂是我們的創造者，祂是天上萬象的創造者。
5. 既然藉著使徒和福音書作者的信心，這些陳述的意義都歸於聖子，萬物都是藉著祂而造的，那麼祂怎能與祂親手所造之物等同，並與所有其他事物處於相同的本質範疇呢？首先，我們人類的理智駁斥了「創造者是受造物」這種說法；因為受造物是藉著創造者而存在的。但如果祂是受造物，祂就既會朽壞，又會經歷等待的懸念，並受制於奴役。因為同一位蒙福的使徒保羅說：「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眾子顯現。因為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不是自己願意，乃是因那叫它服的。但受造之物指望脫離敗壞的轄制，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6] 因此，如果基督是受造物，那麼祂就必然處於不確定之中，總是帶著漫長的期待而盼望，而且是祂漫長的期待，而不是我們的期待，在等候，並且當祂等候時，祂服在虛空之下，並且是因著必然的服從，而非出於祂自己的意願而服從。但既然祂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服從，祂就必然也是一個僕役；此外，既然祂是一個僕役，祂就必然也居住在一個會朽壞的本性中。因為使徒教導說，所有這些都屬於受造物，而且，當它藉著漫長的期待從這些中被釋放時，它將以人類固有的榮耀發光。但這是何等輕率和不敬虔的關於神的斷言，竟然想像祂因受造物所承受的侮辱而遭受如此嘲弄，以至於祂應該盼望和服事，並受強迫和接受認可，並在以後被釋放到一種屬於我們而非祂的狀態；而實際上，正是藉著祂的恩賜，我們才取得微小的進步。
6. 然而，我們的不敬虔，藉著這種被禁止的語言的放縱，以更深的背信迅速增長；它斷言，既然聖子是受造物，那麼就必須堅持認為聖父也與受造物沒有區別。因為基督，雖然保持著神的形像，卻取了僕人的形像；如果那在神形像中的是受造物，那麼神就永遠不能與受造物分離，因為在神形像中存在著一個受造物。但「在神的形像中」只能理解為「保持在神的本性中」；因此神也是受造物，因為存在著一個具有祂本性的受造物。但那在神形像中的，並沒有緊抓著與神同等不放，因為祂從與神同等，即從神的形像中，降到僕人的形像。但祂不能從神降到人，除非祂作為神，倒空自己，脫去神的形像。但當祂倒空自己時，祂並沒有被抹去，以至於不再存在；因為那樣祂就會變成與祂原先不同的種類。因為那在自己裡面倒空自己的，並沒有停止成為自己；因為祂大能的力量甚至在倒空自己的力量中仍然存在；而且轉變為僕人的形像並不意味著失去神的本性，因為脫去神的形像無非是神聖大能的偉大作為。
7. 但以這種方式在神的形像中，無非就是與神同等：因此，在神形像中的主耶穌基督，應當得到同等的尊榮，正如祂自己所說：「叫所有人都尊榮子，如同尊榮父一樣。不尊榮子的，就是不尊榮差祂來的父。」[7] 事物之間若無差異，則其尊榮程度亦無不同。相同的對象應當得到相同的敬意；否則，最高的尊榮將不配地賜予那些較低級的，或者對較高級的造成侮辱，而使較低級的在尊榮上與之相等。但如果聖子，被視為受造而非受生，卻得到與聖父同等的敬意，那麼我們就沒有給予聖父任何特殊的尊榮，因為我們只對祂表現出對受造物般的敬意。但既然祂與父神同等，因為祂是從祂而生的神，祂在尊榮上也與祂同等，因為祂是兒子而非受造物。
8. 這又是父神關於祂的一句顯著話語：「從母腹中，在晨星之前，我生了你。」[8] 在這裡，正如我們已經多次說過的，為了遷就我們理解上的軟弱，並沒有暗示任何貶低神的意思；好像因為祂說祂從母腹中生了祂，祂就因此是由內外部分組成的，這些部分結合形成祂的肢體，並且祂的存在歸因於與地上身體相同的時間內的原因；而事實上，祂的存在不歸因於任何自然必然性，祂是自由、完美、永恆的萬物之主，在解釋祂獨生子受生的真實性質時，祂指出了祂自己不變本性的能力。因為雖然靈從靈而生（請記住，這與靈的真實性質一致，藉著它本身也是靈），然而它受生的唯一原因在於那些完美和不變的原因之內。而且，雖然它是從一個完美和不變的原因而生，它也必然是從那個原因而生，這與那個原因的真實性質相符。現在，人類受生的必然過程是由作用於母腹的原因所決定的。但由於神不是由部分組成的，而是不變的靈，因為神是靈，祂不受任何作用於祂內部的自然必然性的支配。但既然祂是在告訴我們靈從靈而生，祂就藉著我們中間作用的原因的一個例子來啟發我們的理解：不是為了給出受生方式的例子，而是為了宣告受生的事實；不是為了讓例子證明祂受制於必然性，而是為了啟發我們的思想。因此，如果獨生神是一個受造物，那麼使用人類受生的普遍事實來表明祂是神聖受生的啟示，又有什麼意義呢？
9. 因為神常常藉著我們身體的這些肢體，向我們闡明祂自己運作的方式，藉著使用普遍理解的術語來啟發我們的智慧：
例如祂說：「祂的手創造了天上的萬象」[9]；又說：「耶和華的眼目看顧義人」[10]；又說：「我尋得耶西的兒子大衛，他是合我心意的人」[11]。現在，「心」表示願望，大衛因其正直的品格而蒙悅納；「眼目」則表達了對整個宇宙的認識，藉此沒有什麼是神所不知的；而「手」則理解為祂的創造活動，藉此沒有什麼不是出於神的。因此，既然神願意、預見並做一切事，即使在使用表示身體動作的術語時，也必須理解為祂不需要身體的幫助；那麼，現在，在祂從母腹中生子的陳述中，所提出的概念不是由身體行為產生的人類起源，而是一種必須理解為屬靈的受生，因為在其他提到肢體的情況下，這樣做是為了向我們呈現神的其他活躍能力。
10. 因此，既然心代表願望，眼代表視力，手代表所完成的工作——然而，神在任何方面都不是由部分組成的，祂卻渴望、預見並行動，這些相同的操作都藉著心、眼和手這些詞語來表達——那麼，「祂從母腹中生」這句話的意義難道不是在斷言受生的真實性嗎？並非祂從祂的母腹中生了聖子，正如祂既不是藉著手來行動，也不是藉著眼來觀看，也不是藉著心來渴望。但既然藉著這些術語的運用，清楚地表明祂確實行動、觀看並意願一切，那麼從「母腹」這個詞，就清楚地表明祂確實從自己生了祂所生的；並非祂使用了母腹，而是祂旨在表達真實性。正如祂不是藉著身體的機能來意願、觀看或行動，而是使用這些肢體的名稱，以便我們藉著身體力量所執行的服務，來理解非身體力量的能力。
11. 現在，人類社會的構成不允許，主耶穌的教導也不允許，門徒高於師傅，或奴隸統治主人；因為在這些對立的位置上，對知識的從屬是無知者應有的狀態，而無條件的順服是奴役者被指定的命運。既然這是所有人的普遍判斷，那麼現在誰的魯莽會促使我們說或想神是一個受造物，或者聖子是被造的呢？因為我們從未發現我們的師傅和主如此對祂的僕人和門徒談論祂自己，或者祂教導說祂的受生是一種創造或製造。此外，父神從未見證祂是除了兒子以外的任何事物，聖子也從未宣稱神是除了祂自己真實的父以外的任何事物，祂確切地肯定祂是受生的，而不是被造或創造的，正如祂所說：「凡愛父的，也愛那從祂而生的子。」[12]
12. 另一方面，祂在創造中的作為是製造的行為，而不是藉著受生而來的受生。因為天不是兒子，地也不是兒子，世界也不是受生；因為關於這些，經上說：「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13]；先知說：「諸天是祢手所造的」[14]；同一位先知又說：「不要忽略祢手所造的」[15]。畫作是畫家的兒子嗎？劍是鐵匠的兒子嗎？房子是建築師的兒子嗎？這些是他們製造的作品：但唯獨那從父而生的，才是父的兒子。
13. 我們確實是神的兒子，但我們之所以是兒子，是因為聖子使我們成為兒子。因為我們曾經是可怒之子，但藉著收養的靈，我們已成為神的兒子，我們是藉著恩典，而非藉著受生的權利，贏得了這個稱號。既然凡被造之物，在被造之前並不存在，所以我們，雖然我們不是兒子，卻被造成了我們現在的樣子。因為以前我們不是兒子：但當我們贏得這個稱號之後，我們就是兒子了。此外，我們不是受生的，而是被造的；不是被生的，而是被買贖的。因為神為自己買贖了一個子民，並藉著這個行動生了他們。但我們從未學到神嚴格意義上生了兒子。因為祂沒有說：「我生養了我的兒子們」，而只是說：「我生養了兒子們」[16]。
14. 然而，或許因為祂說：「我的長子以色列」[17]，有人會解釋祂說「我的長子」這句話，以剝奪聖子受生的固有特性；好像因為神也將「我的」這個稱謂應用於以色列，那些被收養為兒子的人的收養就被誤解為實際的受生，因此用於祂的「這是我的愛子」[18]這句話，並非僅適用於神的受生，因為「我的」這個稱謂（據稱）與那些顯然不是受生之子的人共享。但他們並非真正受生，儘管他們被說成是受生的，這甚至可以從那段經文看出：「將要受生的一個民族，是耶和華所造的」[19]。
15. 因此，以色列民的受生，是藉著被造而來的；我們並不認為「受生」的說法與「被造」的事實相矛盾。因為它是藉著收養而成為兒子，而非藉著受生；這不是它的真實本質，而是它的稱謂。因為儘管經文記載了「我的長子」；但在「我的愛子」和「我的長子」之間，仍有巨大而廣泛的差異。因為有受生之處，我們看到「我的愛子」；但從列國中揀選，並藉著意志的行動而收養之處，則是「我的長子」。在這裡，這個民族是神的，就其長子的特性而言；在前一種情況下，祂是神的這一事實，與祂作為兒子的特性有關。再者，在受生之情況下，父親的所有權先於愛；在收養之情況下，首要的事實是兒子被立為長子，然後才是所有權。因此，以色列，從地上萬民中被收養為兒子，恰當地具有長子的特性；但唯獨那受生為神的，才恰當地具有兒子的特性。因此，在子嗣是歸屬而非真實的情況下，沒有真實而完全的受生：因為毫無疑問，那個受生為子嗣的民族，也是被造的。但既然它不會成為它現在的樣子，而且既然它的受生只是它被造的一個名稱，它就沒有真實的受生，因為在它受生之前，它是別的東西。因此，在它受生之前，即在它被造之前，它並不存在，因為那個從列國中成為兒子的，在成為兒子之前是一個民族：因此它不是真正的兒子，因為它並非一直都是兒子。但獨生神從未有過不是兒子的時候，在祂是兒子之前，祂也不是任何東西，祂自己除了兒子以外也不是任何東西。因此，那永遠是兒子的，使我們不可能認為曾經有過祂不存在的時候。
16. 因為人類的受生確實涉及先前的非存在，因為，首先，所有人都從那些以前不存在的人而生。因為雖然每個受生的人都源於一個曾經存在的人，然而那個生他的父母，在受生之前並不存在。再者，其次，受生的人是在他不存在之後才受生的，因為時間在他受生之前就存在了。因為如果他今天受生，在昨天那個時間，他並不存在；他從不存在的狀態進入存在的狀態；我們的理性強制要求，今天受生的事物昨天並不存在。因此，他的受生，藉此他得以存在，發生在非存在之後；因為今天必然意味著昨天的先前存在，所以對於它來說，曾經有過它不存在的時候。這些事實適用於所有與人類相關事物的起源：所有事物都有一個開始，在此之前它們並不存在：首先，正如我們所解釋的，就時間而言，然後就原因而言。就時間而言，毫無疑問，現在開始存在的事物，以前並不存在；就原因而言，這也是真實的，因為可以確定它們的存在並非源於自身的原因。因為思考所有開始的原因，並將你的理解引導到它們的先行者：
你會發現沒有什麼是自因開始的，因為沒有什麼是藉著父母的自由行為而受生的，所有事物都是藉著神的能力而被造的。因此，藉著實際的遺傳，每一類事物都具有一種自然的特性，即它曾經不存在，然後才開始存在，在時間開始之後才開始，並存在於時間之內。雖然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有一個晚於時間的起源，但它們的原因，反過來，也曾經不存在，是從曾經不存在的事物中誕生的。即使是亞當，人類的第一個祖先，也是從地裡被造的，而地是從無中被造的，並且是在時間之後，也就是說，在天地、白晝、日月星辰之後，他沒有受生的最初開始，而是在他曾經不存在之後才開始存在的。
17. 但對於獨生神而言，祂沒有任何先於祂的時間，因此排除了祂在某個時候不存在的可能性，因為那樣「某個時候」就先於祂；再者，斷言祂不存在涉及時間的概念：因此時間不會在祂之後才開始存在，而是祂自己會在時間之後才開始存在，而且，既然祂在受生之前並不存在，那麼祂不存在的那個時期本身就會先於祂。此外，那從「真實存在者」而生的，不能被理解為從「不存在者」而生：因為「真實存在者」是祂存在的因，祂的受生不能源於「不存在者」。因此，既然在祂的情況下，無論就時間而言，祂從未不存在，也無論就父，即祂存在的創造者而言，祂並非從無中而來，祂就沒有留下任何關於祂自己是從無中而生，或在受生之前不存在的可能性。
18. 我知道，那些心智因不敬虔而遲鈍，不接受神奧秘的人，或者那些受敵對之靈強烈影響，準備在敬虔的掩護下，瘋狂地貶低神的人，常常對單純的人說出奇怪的斷言。他們斷言，既然我們說聖子一直存在，而且祂從未有過任何祂不一直存在的狀態，那麼我們就是在宣稱祂是無生的，因為祂一直存在；因為，根據人類理性的運作，一直存在的事物不可能受生：因為（他們聲稱）事物受生的原因，是為了使不存在的事物得以存在，而根據常識判斷，不存在的事物得以存在，無非就是受生。他們可能會補充那些足夠微妙且悅耳的論點——「如果祂受生，祂就開始存在；當祂開始存在時，祂並不存在：當祂不存在時，祂就不可能存在。」藉著這些證據，讓他們堅持說：「祂在受生之前並不存在：因為為了使祂得以存在，受生的是一個不存在者，而不是一個存在者。那存在者不需要受生，儘管那不存在者受生，以便祂得以存在。」
19. 現在，首先，那些自稱對神聖事物有虔誠知識的人，在福音書作者和使徒所宣講的真理指明道路的事情上，應該拋開狡猾哲學的複雜問題，而寧願追隨那安息在神裡的信心：因為詭辯的推理論證很容易解除軟弱的理解力對其信心的保護，因為奸詐的斷言誘惑著天真的辯護者，他試圖藉著探究事實來支持自己的論點，直到最終藉著他自己的探究，奪走了他的確定性；這樣，回答者就不再意識到他藉著承認而放棄的真理。因為當我們被問到：「在事物受生之前，它是否存在？」時，我們承認受生之物以前並不存在，還有什麼回答能如此完美地符合提問者的目的呢？因為事物已經存在卻又受生，這既違背自然，也違背必然的理性：因為事物必須受生才能得以存在，而不是因為它已經存在。但當我們做出這個讓步時，因為它是正確的讓步，我們就失去了信心的確定性，並被誘捕，落入他們不敬虔和非基督徒的計謀中。
20. 但蒙福的使徒保羅，正如我們多次表明的，預防了這一點，他警告我們要警惕，說：「你們要謹慎，恐怕有人用哲學和虛空的欺騙，照著人的傳統，照著世上的蒙學，不照著基督，把你們擄去。因為神本性一切的豐盛，都有形有體的居住在基督裡面。」[20] 因此，我們必須警惕哲學，對於那些基於人類傳統的方法，我們不應僅僅避免，更應駁斥。我們所做的任何讓步，都必須意味著我們不是被駁倒，而是被混淆了，因為我們宣稱基督是神的能力和神的智慧，理應不逃避人的教義，而是推翻它們；我們必須約束和教導單純的人，以免他們被這些教師所敗壞。因為既然神能做萬事，並以祂的智慧明智地做萬事，因為祂的旨意並非沒有能力，祂的能力也並非沒有旨意引導，那麼那些向世界宣揚基督的人，就應當以那智慧的全能所賦予的知識，面對世上不敬虔和錯誤的教義，正如蒙福的使徒所說：「因為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肉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21] 使徒並沒有給我們留下一個赤裸裸、缺乏理性的信心；因為雖然赤裸裸的信心對於救贖來說可能是最為強大的，然而，除非它受到教導的訓練，否則它雖然在敵人之中會有一個安全的退路，卻無法維持一個安全而強大的抵抗陣地。它的陣地將像一支弱小的部隊在逃跑後所能提供的營地；而不像那些擁有營地可以堅守的人那樣無畏的勇氣。因此，我們必須擊潰那些針對神的傲慢論點，摧毀謬誤推理的堡壘，並以非屬肉體而是屬靈的武器，非屬世的學問而是屬天的智慧，粉碎那些自高自大、走向不敬虔的狡猾心智；這樣，神聖事物與人類事物的差異有多大，屬天哲學就超越屬世競爭有多大。
21. 因此，讓不信者放棄其努力；不要因為他們不明白，就認為我們否認一個事實，而這個事實，實際上只有我們才能正確地理解和相信。因為我們雖然用這麼多話語宣告祂是受生的，但我們從不主張祂曾未受生[22]。因為未受生與受生不是同一回事：後者表達源於他者，前者表達源於無。永恆者永遠存在，沒有任何存在之源，這是一回事；與父同永恆，以父為存在之源，這是另一回事。因為父是存在之源的地方，那裡就有受生；而且，存在之源是永恆的，受生也是永恆的：因為受生源於存在之源，源於永恆存在之源的受生必然是永恆的。現在，凡是永遠存在的，也是永恆的。然而，並非所有永恆的都是未受生的；因為從永恆受生的，永遠具有受生的特徵；而未受生的，既是未受生的，也是永恆的。但如果從永恆受生的不是永恆的，那麼父也不是永恆的存在之源。因此，如果從永恆的父受生的祂缺少任何程度的永恆，顯然，祂的存在之源也缺少同樣的程度；因為在生者身上無限存在的，在受生者身上也無限存在。因為無論是理性還是智力，都不允許神的兒子受生與神父的生之間有任何間隔；因為生包含在受生中，受生包含在生中。因此，這兩件事彼此完全吻合；除非兩者都發生，否則任何一件都不會發生。因此，其存在歸因於這兩件事的，除非兩者都是永恆的，否則它就不可能是永恆的；因為這兩個相關者，彼此分離，都沒有任何實在性，因為一個不可能沒有另一個而存在。
22. 但有些人，無法接受這個神聖的奧秘，會說：「凡是受生的，曾經都不存在；因為它受生是為了存在。」
23. 但有人懷疑所有受生的人類，曾經都不存在嗎？然而，從曾經不存在的某人受生，與從永遠存在的祂受生，是兩回事。因為每個嬰兒期，由於之前不存在，都是從某個時間點開始的。而這又成長為童年，之後又催促青年走向父職。然而，這個人並非永遠是父親，因為他通過童年進入青年，通過最初的嬰兒期進入童年。因此，不是永遠是父親的，也不是永遠生養的：但父是永恆的，子也是永恆的。所以，如果你無論是通過論證還是直覺，認為神，在我們對祂的認識奧秘中，祂的一個屬性是父，祂並非永遠是受生之子的父，那麼你也會在理解和知識上認為，受生之子並非永遠存在。但如果父職的屬性與父同永恆，那麼子職的屬性也必然與子同永恆。那麼，我們如何用我們的語言或理解來維持，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而祂的屬性是祂永遠是祂所受生的？
24. 因此，獨生神子，在祂自己裡面包含著不可見之神的形狀和形象，在神父的所有屬性上，祂都因著祂自己裡面真神性的豐滿而與父平等。因為，正如我們在前幾卷書中所展示的，在權能和尊崇方面，祂與父一樣大能，一樣配得尊榮：同樣，正如父永遠是父，祂也，作為子，擁有永遠是子的相同屬性。因為根據對摩西所說的話：「那自有永有的差遣我到你們這裡來」[23]，我們獲得了明確的概念，即絕對的存在屬於神；因為那「是」的，不能被認為或說成是「不是」的。因為存在與不存在是相反的，這兩個相互排斥的描述不能同時適用於同一個對象：因為當一個存在時，另一個必然不存在。因此，當任何事物「是」時，無論是概念還是語言，都不會允許它「不是」。當我們的思想回溯，並不斷地回溯更遠，以理解那「是」的祂的本質時，關於祂的這唯一事實，即祂「是」，永遠先於我們的思想；因為那無限存在於神身上的特質，總是從我們思想的回溯目光中退隱，儘管它們回溯到無限遠。結果是，我們思想的回溯努力永遠無法抓住任何先於神絕對存在屬性的事物；因為沒有任何事物呈現出來，使我們能夠理解神的本質，即使我們不斷地尋求到永恆，除了神永遠「是」這個事實。那麼，摩西關於神所宣告的，我們人類智力無法進一步解釋的那個特質；福音書證明那正是獨生神子的屬性；因為「太初有道」，因為「道與神同在」，因為「祂是真光」，因為「獨生神子在父的懷裡」[24]，因為「耶穌基督是萬有之上的神」[25]。
25. 因此，祂「是」過，祂「是」著，因為祂來自那永遠「是」祂所「是」的。但「來自祂」，也就是說，「來自父」，就是受生。而且，永遠「來自祂」，那永遠「是」的，就是永恆；但這永恆不是源於祂自己，而是源於永恆者。而從永恆者，除了永恆的，什麼都不能產生：因為如果後裔不是永恆的，那麼作為生之源的父也不是永恆的。現在，既然祂存在的特殊特徵是祂的父永遠存在，而祂永遠是祂的兒子，並且永恆以「那自有永有者」之名表達，因此，既然祂擁有絕對的存在，祂也擁有永恆的存在。而且，沒有人懷疑生殖意味著受生，而受生指向從那時起存在的一個，而不是一個不繼續存在的。此外，毫無疑問，沒有人已經存在卻能受生。因為對於祂，那本身就永遠存在的，沒有任何受生之因可以產生。但獨生神子，神的智慧、能力和道，既然祂受生，就證明父是祂存在的源頭。既然祂從永遠存在的祂受生，祂就不是從無中受生。既然祂在永恆之先受生，祂的受生必然先於一切思想。沒有「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這種文字上的詭辯餘地。因為如果祂在我們的思想範圍內，意思是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那麼我們的思想和時間都先於祂的生；因為凡是曾經不存在的，都在思想和時間的範圍內，這正是「它曾經不存在」這個斷言的意義，它在時間內劃分出一個它不存在的時期。但祂來自永恆者，卻一直存在；祂不是未受生的，卻從未不存在；因為一直存在超越時間，而受生是誕生。
26. 因此，我們承認獨生神子受生，但卻是在永恆之先受生：因為我們必須在使徒和先知明確的宣講所劃定的範圍內作出我們的告白；儘管同時，人類思想無法把握任何超乎時間的受生概念，因為任何事物在所有時間之前受生，這與地上萬物的本性不符。但當我們作出這個斷言時，我們如何能將「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這個矛盾的說法，作為同一教義的一部分，與之調和呢？因為根據使徒，祂是永恆之先的獨生神子。因此，如果相信祂在永恆之先受生，不僅是人類智力的合理結論，也是深思熟慮的信心的告白，那麼，既然受生意味著某個存在之源，而超越所有時間的是永恆的，並且凡是在永恆之先受生的都超越了塵世的感知，那麼，如果我們以肉體的方式堅持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我們肯定是以不敬的自作主張來高舉人類理性的觀念，因為祂是永恆受生的，超越了人類的感知或肉體的智力。再者，凡是超越時間的，都是永恆的。
27. 因為我們可以用想像或知識來涵蓋所有時間，因為我們知道今天存在的，昨天並不存在，因為昨天存在的，現在並不存在；另一方面，現在存在的，只是現在，昨天並不存在。而且通過想像，我們可以跨越過去，毫不懷疑在某個城市建立之前，存在著一個該城市尚未建立的時間。因此，既然所有時間都是知識或想像的領域，我們就用人類理性的感知來判斷它；因此，我們被認為合理地斷言關於任何事物：「它在受生之前不存在」，因為先前的時間先於每一事物的起源。但另一方面，既然在神的事物中，也就是說，關於神的受生，沒有什麼不是在永恆時間之前存在的：那麼對祂使用「在祂受生之前」這個短語，或者假設祂，那在永恆時間之前擁有永恆應許的，僅僅（用蒙福使徒的話說[26]）在永生盼望中，這永生是不能說謊的神在永恆時間之前應許的，或者說祂曾經不存在，這都是不合邏輯的。因為理性拒絕這樣一個概念：祂在任何事物之後才開始存在，而我們必須承認祂在永恆時間之前就存在。
28. 我們可以承認，任何事物在永恆之先受生，這不是人類的本性，也不是我們能理解的事情；然而，在這方面，我們相信神關於祂自己的宣告。那麼，我們這個時代的不信，如何根據人類智力的概念，斷言那在受生之前不存在的，而使徒的信心卻告訴我們，祂以人類[27]理解無法想像的方式，一直受生，或者換句話說，在永恆之先就存在呢？因為在時間之前受生的，總是受生的；因為在永恆時間之前存在的，總是存在的。但一直受生的，在任何時候都不可能不存在；因為在特定時間不存在，與永恆存在直接相反。而且，永遠存在排除了從未存在過的想法。而從未存在過的想法被「祂一直受生」這個前提所排除，我們就無法設想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的假設。因為顯然，那在永恆之先受生的，一直受生，儘管我們無法形成任何關於在所有時間之前受生的事物的正面概念。因為如果我們必須承認（這顯然是必要的）祂在所有受造物，無論是不可見的還是有形的，以及在所有世代和永恆時間之前，以及在所有感知之前受生，祂通過這種受生而永遠存在；那麼，無論如何思想，都無法設想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因為那在永恆之先受生的，先於一切思想，而當我們必須承認祂永遠存在時，我們就永遠無法認為祂曾經不存在。
29. 但我們的對手狡猾地預料到我們，提出這個吹毛求疵的反對意見：「如果」，他催促道，「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是不可想像的，那麼一個已經存在的受生就必須是可想像的。」
30. 我會反問這個反對者，他是否記得我稱祂為受生以外的任何事物，以及我是否沒有說，在祂的情況下，在永恆之先存在與受生具有相同的意義。因為一個已經存在的受生，並非真正的受生，而是通過受生而自我實現的改變，而一個受生者的永恆存在意味著，在祂的受生中，祂先於任何時間概念，並且心智沒有空間去假設祂在任何時候都未受生。因此，在永恆之先的永恆受生，與在受生之前存在並非同一回事。但永遠在永恆之先受生，排除了在受生之前不存在的可能性。
31. 再者，這個事實也排除了說祂在受生之前就存在的可能性；因為那超越感知者，在各方面都超越感知。因為如果「受生卻永遠存在」這個概念超越思想，那麼「祂在受生之前不存在」這個概念同樣不可能成為思想的對象。因此，既然我們必須承認「一直受生」對我們而言，除了受生這個事實之外，沒有其他意義，那麼「祂在受生之前是否存在」這個問題，在我們的思想條件下是無法確定的；因為「祂在永恆之先受生」這個事實，永遠超出我們思想的掌握。所以，祂受生卻一直存在；祂不允許關於祂有任何其他理解或說法，除了祂是受生的。因為祂先於時間本身，而思想存在於時間之中（因為永恆時間先於思想），祂阻止思想去判斷祂在受生之前是否存在；因為在受生之前存在與受生的概念不相容，而先前的非存在則涉及時間的概念。因此，雖然永恆時間的無限性對任何涉及時間概念的解釋——也就是說，對祂不存在的概念——是致命的；但祂的受生同樣禁止任何與之不符的解釋——也就是說，祂在受生之前存在的概念。因為如果祂的存在或非存在問題可以在我們的思想條件下確定，那麼受生本身就必須在時間之後；因為那不永遠存在的，必然在某個給定時間點之後才開始存在。
32. 因此，信心、論證和思想所達成的結論是，主耶穌既受生又永遠存在：因為如果心智回溯過去以尋求關於子的知識，那麼探求者的感知中將不斷呈現的，只有這一個事實，即祂受生且永遠存在。因此，正如神父的屬性是未受生而存在，同樣，子的屬性也必然是通過受生而永遠存在。但受生除了宣告有父之外，什麼也宣告不了；而父這個稱謂除了宣告有受生之外，什麼也宣告不了。因為無論是這些名稱還是事情的本質，都不允許有任何中間立場。因為祂若非永遠是父，除非也永遠有子；或者，如果祂永遠是父，那麼也永遠有子；因為子被否定的任何時間段，使其子職不永恆，父就缺少了同樣多的時間段，使其未能永遠是父：所以，儘管祂永遠是神，然而祂不能在祂是神的同樣無限時間裡也是父。
33. 現在，不敬虔的宣告甚至走得更遠，不僅[28]將子的受生歸於時間之內，而且[29]將父的生殖歸於時間之內；因為生殖和受生發生在一個時期之內。
34. 但是，異端啊，你認為承認神確實永遠存在，卻不總是父，是虔誠和敬虔的嗎？因為如果你認為這樣是虔誠的，那麼你必須譴責保羅不敬虔，因為他說子在永恆之先就存在[30]：你還必須指責智慧本身，當它為自己作證說它在諸世代之先就被建立：因為當父預備諸天時，它與父同在。但是，為了給神作為父的存在設定一個開端，你首先要確定時間必須從何時開始。因為如果它們有開端，那麼使徒宣稱它們是永恆的，就是說謊。因為你們都習慣於從太陽和月亮的創造來計算時間，因為經上寫著：「讓它們作記號，定節令、日子、年份」[31]。但是，那在諸天之先的，在你們看來甚至在時間之先的，也在諸世代之先。祂不僅在諸世代之先，而且在諸世代之前的世代之先。你為何用必朽壞的、屬地的、狹隘的事物來限制神聖和無限的事物呢？關於基督，保羅只知道時間的永恆。智慧不說它在任何事物之後，而是在一切事物之前。在你的判斷中，時間是由太陽和月亮建立的；但大衛表明基督在太陽之前就存在，說：「祂的名在太陽之前」[32]。為了不讓你認為神的事物始於這個宇宙的形成，他又說：「在月亮之前，世世代代」[33]。這些被認為配得先知默示的偉人輕視時間：所有人類感知可能穿透永恆之先的受生背後的開口都被堵住了。然而，讓虔誠想像的信心接受這作為其思辨的限制，記住主耶穌基督，獨生神子，以一種被承認為完美受生的方式受生，並在對祂神性的敬畏中，不忘記祂是永恆的。
35. 但我們被指控說謊，與我們一同受攻擊的還有使徒所傳的教義，因為它在承認受生的同時，卻主張那受生的永恆性：結果是，受生證明了存在之源，而在神聖受生奧秘中主張永恆性則超越了人類思想的界限。因為有人向我們提出智慧關於它自己的宣告，當它這樣教導它被創造時：「耶和華在祂造化的起頭，在祂的諸道之先創造了我」[34]。
36. 唉，可憐的異端！你將賜予教會的武器轉而攻擊猶太會堂，攻擊對教會宣講的信仰，並扭曲救贖教義的確切意義，以反對所有人的共同救恩。因為你用這些話語主張基督是受造物，而不是用活潑智慧的這些話語來使否認基督在永恆世代之前是神，並且祂的能力在神的一切作為和教導中都活躍的猶太人閉口！因為智慧在這段經文中主張它被創造是為了神的諸道之始和祂從諸世代開始的作為，以免有人或許會認為它在馬利亞之前不存在；然而它並沒有使用「創造」這個詞來表示它的受生是一種創造，因為它被創造是為了神的諸道之始和祂的作為。不，毋寧說，以免有人認為這個諸道之始，這確實是人類認識神聖事物的起點，旨在將無限的受生從屬於時間的條件，智慧宣告它在諸世代之先就被建立。因為，被創造是為了諸道之始和神的作為是一回事，而在諸世代之先被建立是另一回事，建立旨在被理解為先於創造；而它在諸世代之先為神的作為被建立這個事實，旨在指向創造的奧秘；因為建立是在諸世代之先，但為諸道之始和神的作為的創造是在諸世代開始之後。
37. 但現在，為了不讓「創造」和「建立」這些詞成為相信神聖受生的障礙，接下來是這些話：「祂造地以前，祂堅定諸山以前，在一切山岡之先，祂已生我」[35]。因此，祂在地之前受生，祂在諸世代之前被建立；不僅在地之前，而且在諸山和山岡之前。確實，在這些表達中，既然智慧談論自己，其意義比所說的更多。因為所有用來傳達無限概念的對象，都必須是這樣一種，即在時間上不晚於任何單一事物或任何類別的事物。但存在於時間中的事物不可能適合指示永恆；因為，它們本身就晚於其他事物，所以它們無法暗示無限作為一個開端，它們自己有其在時間中的開端。因為，神在地之前生了主基督，這有什麼稀奇呢？天使的起源被發現早於地的創造。或者，那被說成在地之前受生的，為何也要被宣告在諸山之前受生，不僅在諸山之前，而且在諸山岡之前呢？山岡是在諸山之後才被提及的，而理性要求在諸山存在之前就必須有一個世界。因此，不能認為這些話語僅僅是為了讓人理解祂存在於山岡、諸山和地之前，而祂以自己無限的永恆超越了那些本身就先於地、諸山和山岡的事物。
38. 但這神聖的論述並沒有讓我們的理解蒙昧，因為它在接下來解釋了這句話的原因：「神造地界，就是無人居住之地，和天下有人居住的高處。祂預備諸天的時候，我在那裡；祂劃定自己的座位的時候。祂在風上使雲層高聳，在空中使雲層巨大，祂在天下安置穩固的泉源，祂堅定地的根基，那時我在祂旁邊，將萬物聯結在一起」[36]。這裡的時間段是什麼？或者人類智力的概念被允許超越獨生神子無限的受生多遠？藉著那些我們可以在心智中構想其創造的事物，不可能理解那先於所有這些事物的祂的生殖；因此，我們不能主張祂確實首先在時間中出現，卻不是無限的，因為祂唯一的特權是先於時間事物的受生。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既然它們的構成受時間條件的限制，那麼祂，儘管先於所有這些事物，也同樣會受時間條件的限制，因為它們在時間內的創造將定義祂受生的時間，即祂在那之前受生；因為那先於時間事物的，與時間的關係和它們一樣。
39. 但神的聲音，我們真智慧的教導，說出完全的話語，表達絕對的真理，當它教導自己不僅先於時間事物，甚至先於無限事物。因為當諸天被預備時，它與神同在。諸天的預備是神在時間內的一個行動嗎？以至於思想的衝動突然襲擊了祂的心智，彷彿它之前是遲鈍和惰性的，並且像人一樣，祂尋找材料和工具來塑造諸天？不，先知對神作為的理解大不相同，當他說：「諸天藉耶和華的道而立，萬象藉祂口中的氣而成」[37]。然而諸天需要神的命令才能被建立；因為它們所展示的這種堅固不動的結構中的排列和卓越，並非源於某種物質的混合和融合，而是源於神口中的氣。那麼，神所生的智慧在祂預備諸天時與祂同在，這意味著什麼呢？因為諸天的創造既不包含物質的預備，也不符合神的本性去遲延於對祂工作的初步思考。因為凡受造物中所有的，都永遠與神同在：因為儘管這些事物在創造方面有開端，然而在神的知識和能力方面卻沒有開端。這裡先知為我們作證，說：「神啊，祢創造了將來的一切」[38]。因為儘管將來的事物，就其將被創造而言，仍待被造，但對於神，在創造中沒有什麼是新的或突然的，它們已經被造了；因為有時間的安排來創造它們，並且在神聖能力預知的工作中，它們已經被造了。因此，在這裡，智慧在教導它在諸世代之先受生時，教導它不僅先於受造之物，而且與永恆者同永恆，即與諸天的預備和神居所的劃定同永恆。因為這個居所並非在它實際被造時才被劃定，因為劃定和塑造居所是不同的事情。同樣，諸天也並非在它（理想上）被預備時才被形成，因為智慧在祂預備和劃定諸天時都與神同在。之後，它在塑造諸天時與塑造它的神同在：它通過在祂預備時與祂同在來證明它的永恆；它通過在塑造它的神旁邊塑造來揭示它的功能。因此，在我們面前的這段經文中，它說它甚至在地球、諸山和山岡之前受生，因為它意在教導它在諸天的預備時同在；以便表明，即使在諸天被預備時，這項工作在神的旨意中已經完成，因為對祂而言沒有什麼是新的。
40. 因為創造的預備是永恆不變的：這個宇宙的框架並非由孤立的思想行為實際造成，以至於首先想到諸天，然後神的腦海中才出現關於地的思想和計劃；祂單獨思考每個部分，以至於首先地被鋪平為平原，然後通過更好的籌劃被造成山脈，然後又被山岡點綴，第四，甚至在高處也變得宜居；以至於諸天被預備，神的居所被劃定，高空中的巨大雲層承載著被風捲起的蒸氣；然後穩固的泉源開始在諸天之下流淌，最後，地被堅固的根基固定。因為智慧宣告它先於所有這些事物。但是，既然天下萬物都是藉著神造成的，而基督在諸天的塑造時同在，甚至先於被預備的諸天的永恆，這個事實不允許我們在神方面思考細節上的不連貫思想，因為所有這些事物的預備與神同永恆。因為儘管，正如摩西所教導的，每個創造行為都有其適當的順序——使穹蒼堅固，使旱地顯露，使海聚集，排列星辰，水和地生出活物；然而，諸天、地和其他元素的創造在神的作為中沒有絲毫間隔，因為它們的預備在神的旨意中以同樣無限的永恆完成。
41. 因此，儘管基督在神裡面帶著這些無限永恆的旨意，祂卻沒有賜給我們更多，只讓我們知道祂的降生；這樣，正如對降生的領悟是引導人歸信神的途徑，同樣，對祂降生之永恆性的認識也能維繫敬虔；因為無論是理性還是經驗，都不允許我們說一位永恆的父所生出的兒子不是永恆的。
42. 但或許「受造」這個詞，以及它對祂的應用，困擾著我們。當然，「受造」這個詞會困擾我們，如果不是因為祂被肯定為在萬世之先降生，並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因為降生不能被理解為受造，因為降生先於因果，而受造則透過因果發生。因為在諸天預備之前，在萬世之始之前，祂就被設立了，祂是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的。難道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與在萬有之先降生是同一回事嗎？不：其中一個觀念與行動所用的時間有關，而另一個則帶有與時間無關的意義。
43. 或者你希望將「祂是為這些作為而被創造的」這句話理解為：祂是因這些作為而被創造的；換句話說，基督是為了執行這些作為而被創造的。在這種情況下，祂是宇宙的僕人和建造者，而不是榮耀的主所生；祂是為形成諸世代的服務而被創造的，而不是永遠蒙愛的兒子和諸世代的君王。然而，儘管基督徒的普遍理解與你這不敬虔的思想相悖，他們認識到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是一回事，而在萬世之先降生又是另一回事，但這同一段經文卻阻礙了你錯誤地斷言主基督是為了宇宙的形成而被創造的目的，因為它表明神父是宇宙的創造者和塑造者，並且有力地表明了這一點，因為基督自己就在那形成萬有者的身旁一同塑造。但是，雖然所有聖經都旨在將主耶穌基督稱為宇宙的創造者，智慧卻為了消除所有不敬虔的機會，在此聲明，儘管神父是宇宙的建造者，但智慧本身在建造時並未缺席，因為甚至在祂預備之前，智慧就與祂同在，並且當父形成宇宙時，智慧也與那形成者一同塑造，甚至在祂預備時也與祂同在。因此，智慧要我們明白，它並非因神的作為而被創造[39]，因為它曾參與尚未發生的作為之永恆預備，並藉著它與神一同形成宇宙的事實，證明聖經並非虛假。
44. 異端啊，最終從大公教會教義的啟示中學習，基督是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並從智慧本身的話語中學習你那不敬虔的愚鈍。因為它這樣開始：「若我將每日所行之事向你宣告，我將記得述說那些自古以來之事」[40]。因為智慧先前曾說：「世人哪，我懇求你們，我向世人發聲。愚蒙人哪，你們要明白靈巧，無知的人哪，你們要用心」[41]；又說：「藉著我，君王掌權，大能者頒布公義。藉著我，王子得尊榮，藉著我，統治者擁有大地」[42]；又說：「我行在公義的道上，走在正義的路上；為要將財富分給愛我的人，並使他們的寶庫充滿美物」[43]。智慧對其日常工作並非沉默。它首先懇求所有人，勸告愚蒙人明白靈巧，無知的人用心，以便熱心勤奮的讀者能思考這些詞語的不同和獨立的意義。因此，它教導說，藉著它的方法和規條，所有成功、所有知識或名聲或財富的獲得都得以實現：它表明在它裡面包含著君王的統治、大能者的審慎、王子的著名作為，以及擁有大地的統治者的公義；它還表明它不與邪惡的行為混雜，不參與不義之事；所有這些都是智慧所為，以便藉著參與每一項公義和正義的工作，為那些愛它的人提供永恆的財富和不朽的寶藏。因此，智慧在宣告它將述說每日所行之事後，應許它也將記得述說那些自古以來之事。現在，這是何等的盲目，竟然認為在萬世之始之前所行的事，卻被明確宣告僅僅從萬世之始開始！因為在萬世之始以來的所有作為，其本身都晚於那個開始：但相反地，在萬世之始之前的事物，則先於諸世代的秩序，而諸世代晚於它們。因此，智慧在宣告它記得述說那些自萬世之始以來之事後，說：「主為祂的道路之始，為祂的作為創造了我」，這些話語指的是自萬世之始以來所行的事。因此，智慧的教導所關乎的不是一個被宣告先於諸世代的生成，而是一個始於諸世代本身的安排。
45. 我們也必須探究，那在萬世之先降生的神，又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而被創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無疑是因為，在萬世之始之前有降生之處，就有無盡世代的永恆：但當同一降生被描繪為從萬世之始開始的創造，為神的道路和祂的作為時，它就被應用為對這些作為和道路的創造性原因。首先，既然基督是智慧，我們必須看看祂是否就是神作為之道的開端。對此，我想是毫無疑問的；因為祂說：「我就是道路」[44]，又說：「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44]。道路是引導行路者的，是為奔跑者劃定的路線，是無知者的保障，可以說，是未知和渴望之事的教師。因此，祂是為道路之始，為神的作為而被創造的；因為祂是道路，引導人歸向父。但我們必須尋求這種從萬世之始開始的創造的目的。因為這也是末世安排的奧秘，其中基督再次以肉身形式被創造，並宣告祂是神作為的道路。再次，祂從萬世之始為神的道路而被創造，那時祂使自己服從於受造物的可見形式，取了受造物的樣式。
46. 因此，讓我們看看智慧是為神的哪些道路，為神的哪些作為，從萬世之始而被創造的，儘管祂在萬世之先由神而生。亞當聽見有聲音在樂園中行走。你認為祂的臨近能被聽見嗎，如果祂沒有取受造物的樣式？祂行走時被聽見的事實，不正是祂以受造形式存在的證明嗎？我不是問祂以何種樣式對該隱、亞伯和挪亞說話，又以何種樣式親近以諾，並賜福於他。一位天使對夏甲說話，而祂當然也是神。當祂顯現為天使時，祂的形狀與祂作為神的那種本性所具有的形狀相同嗎？當然，天使的形狀被揭示出來，而後又提到了神的本性。但我為何要說天使呢？祂以人的樣式來到亞伯拉罕那裡。在人的樣式下，以受造物的形狀，基督不正是以祂作為神所擁有的那種本性存在嗎？一個人說話，身體在場，並以食物為養；然而神卻受敬拜。那位曾是天使的，現在當然也是人，為要使我們不至於認為，受造物這種狀態的任何一個不同方面，是祂作為神的自然形式。再次，祂以人的形狀來到雅各那裡，甚至抓住他摔跤；祂用手抓住，用肢體掙扎，彎曲腰肢，採取我們所有的動作和姿態。但祂再次顯現，這次是向摩西，並以火的形式；為要使你學會相信，這種受造的本性是為祂提供一個外在的樣式，而不是體現祂本性的實質。祂在那一刻擁有燃燒的能力，但祂沒有取火的本性所固有的毀滅性特質，因為火顯然燃燒，但荊棘卻沒有受損。
47. 縱觀整個歷史進程，並認識到祂以何種樣式向祂同名的先知嫩的兒子約書亞顯現，或向以賽亞顯現（以賽亞記載他看見了祂，福音書也作證[45]），或向以西結顯現（以西結甚至被允許認識復活），或向但以理顯現（但以理在萬世永恆的國度中承認人子），或向所有其他祂以各種受造物的形式顯現的人，為神的道路和神的作為，也就是說，教導我們認識神，並使我們的永恆狀態得益。為什麼這種明確為人類救贖而設計的方法，在現今卻引發如此不敬虔地攻擊祂的永恆降生？你所說的創造，始於萬世之始；但祂的降生是無始無終的，在萬世之先。如果一位先知，或主，或一位使徒，或任何神諭，曾以創造之名來描述祂永恆神性的降生，那麼請務必堅持我們是在曲解詞語。在所有這些顯現中，神，這位烈火，以受造物的形式存在，其方式是祂能以祂取用受造形式的同一能力，將其捨棄，能夠再次毀滅那僅僅為被看見而存在的事物。
48. 但使徒將那在童貞女腹中受孕的蒙福而真實的肉身降生，稱為創造和製作，因為那時我們受造之物的本性和形式都誕生了。毫無疑問，在他看來，這個名稱屬於基督作為人的真實降生，因為他說：「及至時候滿足，神就差遣祂的兒子，為女子所生，且生在律法以下，為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贖出來，叫我們得著兒子的名分」[46]。因此，祂是神的親生兒子，以人的形狀和人的起源被造；祂不僅被造，而且被創造，正如經上所說：「正如真理在耶穌裡一樣，你們要脫去從前行為上的舊人，這舊人是因私慾的迷惑漸漸敗壞的。又要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並且穿上新人，這新人是照著神的形像造的」[47]。所以，要穿上照著神形像所造的新人。因為那原是神的兒子，也降生為人子。這不是神性的降生，而是肉身的創造；新人取了人類的稱號，並照著在萬世之先降生的神而被創造。他接著解釋新人是如何照著神而被創造的，補充說：「有真理的仁義和聖潔」[48]。因為祂裡面沒有詭詐；祂已成為我們的公義和聖潔，祂自己就是真理。那麼，這就是基督，照著神被創造的新人，我們所穿上的。
49. 那麼，如果智慧在說它記得從萬世之始以來所行的事時，說它為神的作為和神的道路而被創造；然而，在說它被創造的同時，又教導說它在萬世之先就被設立了，以免我們以為那以各種方式頻繁取用的受造形式的奧秘，會涉及其本性的一些改變；——因為儘管它被設立的堅固性不允許任何可能推翻它的擾動，然而，為了避免設立似乎意味著比降生更少，智慧宣告自己是在萬有之先被生出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創造」這個詞現在被應用於那既在萬有之先被生出，又在萬世之先被設立者的降生呢？因為那在萬世之先被設立的，從萬世之始又被重新創造，為神的道路之始和祂的作為。我們必須從這個意義上理解從萬世之始的創造與那先於萬世和萬有的降生之間的區別。至少不敬虔者沒有這個藉口，可以辯稱錯誤是其褻瀆的原因。
50. 因為，儘管理解力的軟弱可能會阻礙一個虔誠之人的領悟，以至於即使經過這番解釋，他可能仍然無法掌握「創造」的意義，然而，即使是使徒話語的字面意思，當他將「製作」一詞應用於真實的降生時[49]，也應該足以讓一個真誠（即使不夠聰明）的人相信，「創造」一詞旨在促成對「生成」的信仰。因為當使徒意圖斷言一位從一位親生父母而生者的降生，也就是說，主從童貞女降生，沒有因人類情慾而受孕時，他明確地有其目的，稱祂為「為女子所生」，而他知道並曾多次斷言祂是降生的。他希望「降生」指向生成的真實性，而「製作」則證明一位從一位親生父母而生者的降生；因為「製作」一詞排除了藉由人類性交而受孕的觀念，因為經文明確指出祂是從童貞女所生，儘管同樣確定祂是降生而非被造。但異端啊，看看你是多麼不敬虔。沒有任何先知、福音書作者或使徒的經文說耶穌基督是從神被創造的，而不是從祂降生的：然而你卻否認降生，並斷言創造，但這並非按照使徒的意思，當他說祂是被造的，以免對祂是從一位親生父母而生有所懷疑。你以一種最不敬虔的意義來斷言，暗示神並非藉由傳達本性的降生而獲得其存在；儘管受造物寧願是從無中而來。這是你那不幸心靈中的主要感染，不是你將降生稱為創造，而是你將你的信仰適應於創造而非降生的觀念。然而，儘管這會顯示出一個貧乏的智力，但如果你稱基督為受造的，以便人們能認識到祂從神而來的不可思議的降生，是從一者而來，這仍然不會顯示出一個完全不虔誠的人。
51. 但堅定的使徒信仰不允許這些說法。因為它知道基督是在何種時間的安排中被創造的，又是在何種永恆的時間中降生的。此外，祂是從神而生的神，祂真實降生和完美生成的聖性是無可置疑的。因為對於神，我們只承認兩種存在模式：降生和永恆：降生，而且不是在任何事物之後，而是在萬有之先，因此降生只證明了存在的源頭，而不預設後裔與存在源頭之間有任何不一致。然而，普遍承認，這種降生，因為它來自神，意味著相對於存在源頭的次要地位，但又不能與該源頭分離，因為任何試圖超越接受降生事實的思想，也必然會深入生成的奧秘。因此，關於神，這才是唯一虔誠的說法：認識祂為父，並與祂一同認識那從祂而生的子。我們當然沒有被教導任何關於神的事，除了祂是獨生子的父和創造者。所以，不要讓人類的軟弱超越自己；讓它只作這唯一的認信，其中蘊含著它的救贖——在道成肉身的奧秘之前，它始終確信關於主耶穌基督的這一個事實：祂是降生的。
52. 至於我，只要我還有能力藉著祢所賜予我的聖靈，聖父，全能的神，我就要承認祢不僅是永恆的神，也是永恆的父。我絕不會陷入如此愚蠢和不敬虔，以至於自作主張地判斷祢的全能和祢的奧秘，我這軟弱的理解力也不會傲慢地尋求超越祢那無限的虔誠信仰和祢那永恆的信心，這些都是祢所教導我的。我不會斷言祢曾沒有祢的智慧、祢的能力和祢的道，沒有獨生神，我的主耶穌基督。我們本性所受限制的軟弱而不完美的語言，並不能主宰我對祢的思緒，以至於我言辭的貧乏會使信心窒息而沉默。因為儘管我們有自己的言語、智慧和能力，是我們自由內在活動的產物，然而祢的卻是完美神的絕對生成，祂是祢的道、智慧和能力；因此祂絕不能與祢分離，祂在祢這些永恆屬性的名稱中顯明是從祢而生的。然而，祂的降生只顯明到足以表明祢是祂存在的源頭；但已足夠堅固我們對祂無限性的信仰，因為經上記載祂是在永恆時間之前降生的。
53. 因為在人類事務中，祢已向我們展示了許多這樣的事物，儘管我們不知道它們的原因，但其結果卻並非未知；敬畏之心灌輸信心，而無知是我們本性所固有的。因此，當我將我這微弱的眼睛舉向祢的天空時，我對它的確定性僅限於它是祢的。因為我在其中看見那些星辰固定的軌道，它們每年的運行，以及昴星、大熊星和晨星，各自在祢所指定的服務中扮演著不同的職責，我認識到祢的存在，哦神，在這些我無法清楚理解的事物中。當我看到祢海洋奇妙的漲落時，我知道我未能理解的，不僅是水的起源，甚至是這變幻莫測的廣闊水域的運動；然而我抓住對某種合理原因的信心，儘管那是我看不見的，並且在這些我不知道的事物中，我也沒有不認識祢。此外，當我在思想中轉向大地時，它藉著隱藏力量的作用，使所有它所接受的種子腐爛，在腐爛後使其復生，在復生後使其倍增，在倍增後使其強壯；在所有這些變化中，我找不到任何我的心智可以理解的事物，然而我的無知卻有助於認識祢，因為儘管我對那服侍我的本性一無所知，但我藉著我所擁有的益處的實際經驗來認識祢。而且，儘管我不知道我自己，但我卻領悟到如此之多，以至於我越發驚奇於祢，因為我對自己一無所知。因為我不理解它，但我卻感知到我的心智在運用其能力時，有一種特定的運動、秩序或生命；而這種感知本身我歸功於祢，因為儘管祢否認我理解我自然最初起源的能力，但祢卻賜予我感知自然及其魅力的能力。既然在關乎我自己的事上，我雖然無知卻認識祢，那麼在關乎祢的事上，我也不會因為不理解而對祢的全能懷有更微弱的信心。我的思想不會試圖掌握和駕馭祢獨生子的起源，我的能力也不會超越祂是我的創造者和我的神這一真理。
54. 祂的降生在永恆時間之前。如果存在任何事物先於永恆，那麼當永恆被理解時，它仍然是無法理解的。而這事物是祢的，是祢的獨生子；不是一部分，也不是延伸，也不是任何為適應祢行動模式的理論而設計的空洞名稱。祂是子，是從祢，父神，所生的子，祂自己是真神，由祢在祢本性的合一中生出，配得在祢之後，卻又與祢一同被承認，因為祢是祂永恆起源的永恆作者。因為既然祂來自祢，祂就次於祢；然而既然祂是祢的，祢就不能與祂分離。因為我們絕不能斷言祢曾沒有祢的子而存在，以免我們責備祢不完全，如同那時無法生成，或在生成之後是多餘的。因此，對我們而言，永恆生成的確切意義是，我們知道祢是祢獨生子的永恆之父，祂在永恆時間之前從祢而生。
55. 但就我而言，我不能僅僅滿足於我的信心和言語的服事，否認我的主和我的神，祢的獨生子耶穌基督是受造物；我也必須否認「受造物」這個名稱屬於祢的聖靈，因為祂從祢而出，並藉著祂被差遣，我對祢的一切都懷有如此大的敬畏。而且，因為我知道唯獨祢是未生者，而獨生子是從祢而生，我不會拒絕說聖靈是被生出的，也不會斷言祂曾被創造。我懼怕那些藉著使用「受造物」這個稱號而對祢進行的褻瀆，這個稱號是我與祢所創造的其他存在所共有的。祢的聖靈，正如使徒所說，鑒察並知道祢深奧的事，並作為我的代求者向祢說出我無法表達的話語；難道我要用「受造物」這個稱號來表達，或者說羞辱祂本性的能力嗎？祂的本性是永恆存在的，從祢藉著祢的獨生子而來。除了屬於祢的，沒有任何事物能深入祢；外來且與祢陌生的能力也無法衡量祢無限威嚴的深度。凡進入祢的，都屬於祢；凡藉著其鑒察能力住在祢裡面的，對祢而言都不是陌生的。
56. 但我無法描述祂，我無法描述祂為我所作的懇求。正如在祢的獨生子在永恆時間之前從祢而生的啟示中，當我們停止與語言的歧義和思想的困難搏鬥時，祂降生的唯一確定性依然存在；同樣，我在意識中堅守祢的聖靈從祢而出並藉著祂而來的真理，儘管我無法用我的智力理解它。因為在祢屬靈的事上，我是遲鈍的，正如祢的獨生子所說：「你不要希奇我對你說：你們必須重生。風隨意而吹，你聽見它的聲音，卻不知道它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凡從水和聖靈生的，也是如此」[50]。儘管我對我的重生懷有信心，但我卻是在無知中懷有它；我擁有這實體，儘管我不理解它。因為我自己的意識並沒有參與造成這新的降生，這在它的果效中顯明出來。而且聖靈沒有限制；祂隨己意說話，隨己意說什麼，隨己意在哪裡說。既然祂來去的原因是未知的，儘管觀察者意識到這個事實，我難道要將聖靈的本性歸入受造之物，並藉著確定祂起源的時間來限制祂嗎？祢的僕人約翰確實說，萬物都是藉著子造的[51]，祂作為神的道，在起初，哦神，與祢同在。保羅又列舉萬物都是在祂裡面被創造的，在天上和地上，可見的和不可見的[52]。而且，當他宣告萬物都是在基督裡並藉著基督被創造時，他認為，對於聖靈，稱祂為祢的靈就足以描述了。我將與這些特別是祢所揀選的人一同思考這些事；正如效法他們的榜樣，我不會說任何超出我理解範圍的關於祢獨生子的事，而只是簡單地宣告祂是降生的，同樣效法他們的榜樣，我也不會超越人類智力所能知道的關於祢聖靈的事，而只是簡單地宣告祂是祢的靈。願我的命運不是無益的口舌之爭，而是毫不猶豫的信心的堅定認信！
57. 我懇求祢，保守我這虔誠的信心不受玷污，甚至直到我的靈魂離去，也願這是我信念的表達：使我永遠堅守我在重生信條中所宣認的，當我奉父、子、聖靈的名受洗時。簡而言之，讓我敬拜祢，我們的父，並與祢一同敬拜祢的子；讓我贏得祢聖靈的恩寵，祂從祢而出，藉著祢的獨生子。因為我對我的信心有一個有力的見證，祂說：「父啊，凡是我的都是祢的，祢的也是我的」[53]，就是我的主耶穌基督，永遠住在祢裡面，從祢而來，並與祢同在，永遠是神：祂是永永遠遠蒙福的。阿們。
腳註
[1] 箴言八章22節。
[2] 羅馬書一章23節。
[3] 創世記十四章19節。
[4] 何西阿書十三章4節（七十士譯本）。
[5] 彼得前書四章19節。
[6] 羅馬書八章19-21節。
[7] 約翰福音五章23節。
[8] 詩篇一零九篇3節（七十士譯本）。
[9] 何西阿書十三章4節，根據七十士譯本。
[10] 詩篇三十四篇15節。
[11] 使徒行傳十三章22節；參閱詩篇八十九篇20節。
[12] 約翰一書五章1節。
[13] 約翰福音一章3節。
[14] 詩篇一零二篇25節。
[15] 同上，一三八篇8節。
[16] 以賽亞書一章2節（七十士譯本）。
[17] 出埃及記四章22節。
[18] 馬太福音十七章5節。
[19] 詩篇二十一篇32節（七十士譯本）。
[20] 歌羅西書二章8、9節。
[21] 哥林多後書十章4、5節。
[22] 即尚未降生。
[23] 出埃及記三章14節（七十士譯本）。
[24] 約翰福音一章1、9、18節。
[25] 羅馬書九章5節。
[26] 提摩太後書一章9節，提多書一章2節。
[27] 讀作 humanæ。
[28] 讀作 non solum。
[29] 讀作 generationis。
[30] 提多書一章2節。
[31] 創世記一章14節。
[32] 詩篇七十一篇17節（七十士譯本）。
[33] 同上，5節（七十士譯本）。
[34] 箴言八章22節（七十士譯本）。
[35] 同上，24、25節（七十士譯本）。
[36] 箴言八章26-30節（七十士譯本）。
[37] 詩篇三十二篇6節（七十士譯本）。
[38] 以賽亞書四十五章11節（七十士譯本，但從第三人稱改為第二人稱）。
[39] 讀作 per id ipsum ea neque propter opera。
[40] 箴言八章21節（七十士譯本）。
[41] 同上，4、5節。
[42] 同上，15、16節。
[43] 同上，20、21節。
[44] 約翰福音十四章6節。
[45] 約翰福音十二章41節。
[46] 加拉太書四章4、5節。
[47] 以弗所書四章21-24節。
[48] 同上，24節。
[49] Deputantis（deputantis，歸因），本篤會版校訂。
[50] 約翰福音三章7、8節。
[51] 同上，一章1、3節。
[52] 歌羅西書一章16節。
[53] 約翰福音十七章10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