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卷

卷十一

1. 使徒在寫給以弗所人的書信中，多方面地審視了福音的豐滿與完全奧秘，並將以下教導與其他關於神的知識混合在一起：「正如你們蒙召，同有一個指望。一主，一信心，一洗禮，一神，就是眾人的父，超乎眾人之上，貫乎眾人之中，也住在眾人之內。」[1] 他沒有讓我們在模糊不清、誤導人的不定教導中，或任憑我們隨想像的變幻而漂泊，而是藉著設立約束的藩籬，限制了智力與慾望不受阻礙的放縱。他沒有給我們機會超越他所傳講的智慧，而是以精確而嚴謹的語言定義了永恆不變的信心，使人沒有理由在信仰上動搖。他宣稱「一信心」，正如他傳講「一主」；他宣告「一洗禮」，正如他宣稱「一主的一信心」，好使正如「一主的一信心」，也有一「一主的一信心的一洗禮」。既然洗禮與信心的整個奧秘不僅在於「一主」，也在於「一神」，他便藉著對「一神」的認信，完成了我們指望的圓滿。這「一洗禮」與「一信心」是屬於「一神」的，正如它們是屬於「一主」的。主與神各自為一，並非藉著位格的聯合，而是藉著屬性的區別：因為，一方面，各自為一乃是其屬性，無論是父在其父性中，或是子在其子性中；另一方面，各自所擁有的個體性屬性，構成了各自與另一位聯合的奧秘。因此，獨一的主基督不能奪去父神的權柄，獨一的父神也不能否認獨一的主基督的神性。如果因為神是獨一的，基督就不是本性上的神，那麼我們就不能承認獨一的神是主，因為有一位獨一的主基督：也就是說，如果他們的「獨一性」所指的不是奧秘，而是一種排他性的獨一。所以，有一「一主的一洗禮」與「一信心」，正如有一「一神」。

2. 然而，如果信心不堅定真誠地認信「一主」與「一神父」，它怎能再是「一信心」呢？而那不是「一信心」的，又怎能認信「一主」與「一神父」呢？再者，當傳講者如此意見相左時，信心又怎能是「一」呢？有人教導說，主耶穌基督，在我們軟弱的本性中，當釘子穿透祂的手時，祂痛苦呻吟，祂失去了自己能力與本性的美德，並因死亡的威脅而顫抖退縮。另一些人甚至否認了「受生」的核心教義，宣稱祂是受造物。還有人會稱祂為神，卻不認為祂是神，理由是宗教允許我們談論多於一位的神，但我們所承認的神，必須意識到自己分享神聖本性。[2] 再者，當有些人說基督作為神不感受痛苦，另一些人卻使祂軟弱懼怕；對某些人來說，祂是名義上的神，對另一些人來說，祂是本性上的神；對某些人來說，祂是藉著受生而為子，對另一些人來說，祂是藉著稱謂而為子時，主基督又怎能是獨一的呢？如果真是如此，當對某些人來說，父神是藉著祂的權柄而為父，對另一些人來說，祂是藉著受生而為父，意即神是宇宙之父時，父神又怎能在信心上是獨一的呢？

然而，誰會否認凡不是「一信心」的，根本就不是信心呢？因為在「一信心」中，有一位獨一的主基督，而父神是獨一的。但獨一的主耶穌基督，不僅在名義上，也在認信的真理上是獨一的，除非祂是子，除非祂是神[3]，除非祂是不變的，除非祂的子性與神性永遠存在於祂裡面。凡傳講基督與祂本相不同，即與子和神不同的人，就是傳講另一位基督。他也不在「一洗禮」的「一信心」中，因為在使徒的教導中，「一信心」是那「一洗禮」的信心，其中獨一的主是基督，是神的兒子，祂也是神。

3. 然而，基督是基督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祂不可能不為人類所認識。先知書已為祂蓋上印記：日益增長的時代豐滿見證祂：藉著奇蹟的運行，使徒與殉道者的墳墓宣揚祂：祂名的能力啟示祂：污靈承認祂，魔鬼在痛苦中哀嚎，大聲呼喊祂的名。在一切事上，我們都看到祂能力的安排。但我們的信心必須傳講祂的本相，即在「一洗禮」的「一信心」中，祂是獨一的主，不是在名義上，而是在認信上：因為我們對獨一的主基督的信心，決定了我們對獨一的父神的認信。

4. 但這些新基督的教師，他們否認基督的一切所有，傳講另一位主基督，也傳講另一位父神。一位不是生者而是創造者，另一位不是受生者而是受造者。因此，基督不是真神，因為祂不是藉著出生而為神，而信心不能在神裡面認出一位父，因為沒有受生來構成祂為父。他們確實榮耀父神，這是祂的權利與應得的，當他們將不可接近、不可見、不可侵犯、不可言喻、無限的本性歸於祂，祂擁有全知全能，充滿愛，在萬物中運行並滲透萬物，內在且超越，在所有有感知的存在中感知。但當他們進一步將獨一的榮耀歸於祂，說祂是獨一的良善、獨一的全能、獨一的不朽時，誰不覺得這種虔誠的讚美旨在將主耶穌基督排除在福樂之外，而這福樂藉著「獨一」的保留，被限制在神的榮耀中呢？這豈不是讓基督處於罪惡、軟弱與死亡之中，而父卻在孤獨的完美中掌權嗎？這豈不是否認基督從父神而來的自然起源，因為害怕祂會藉著一種出生而繼承福樂，這種出生將與生者相同的本性美德賦予受生者，而這福樂是父神獨有的自然福樂嗎？

5. 他們不學無術，不通福音與使徒的教導，卻頌揚父神的榮耀，然而，這並非出於虔誠信徒的真誠，而是出於不敬虔的狡詐，為要從中為他們邪惡的異端尋找論據。他們說，沒有什麼能與祂的本性相比：因此，獨生神被排除在比較之外，因為祂擁有較低且較弱的本性。他們對神，活神的活像，祂蒙福本性的完美形像，祂未受生實體的獨生後裔，說出這樣的話；除非祂擁有父蒙福本性的完美榮耀，並精確地再現祂整個本性的樣式，否則祂就不是神的真像。但如果獨生神是未受生神的形像，那麼那完美至高本性的真實性就存在於祂裡面，使祂成為真神的形像。父是全能的嗎？軟弱的子就不是全能的形像。祂是良善的嗎？祂的神性較低，就不能在祂有罪的本性中反映良善的形像。祂是無形的嗎？祂的靈魂被限制在身體的範圍內，就不是無形的形像。祂是不可言喻的嗎？祂的本性可以用語言定義，舌頭可以描述，就不是不可言喻的形像。祂是真神嗎？子只擁有虛假的神性，而虛假不能是真實的形像。然而，使徒並沒有將形像的一部分或形像的一小部分歸於基督，而是毫不保留地宣稱祂是不可見之神的形像和神的形像。[4] 祂又怎能更明確地宣告神的兒子的神聖本性呢？祂說基督是不可見之神的形像，甚至在祂的不可見性方面也是如此：因為如果基督的實體是可辨識的，祂又怎能是不可見本性的形像呢？

6. 然而，正如我們在前面的書卷中指出的，他們抓住所取人性的安排作為貶低祂神性的藉口，並將我們救贖的奧秘扭曲為褻瀆的機會。如果他們堅守使徒的信心，他們就不會忘記那「本有神形」的，取了「奴僕的形像」，也不會利用奴僕的形像來貶低神的形像（因為神的形像包含神性的豐滿），而是會合理且恭敬地注意到場合和奧秘的區別[5]，而不貶低神性，也不被基督的道成肉身所誤導。但現在，當我確信我們已經盡力證明了一切，並指出了所取身體誕生背後神聖本性的能力時，再也沒有懷疑的餘地了。祂既是人又是獨生神，藉著神的能力行了一切事，並在神的能力中藉著真實的人性成就了一切事。作為從神而生，祂擁有神聖全能的本性；作為從童貞女而生，祂擁有完全而完整的人性。雖然祂有真實的身體，祂卻存在於神的本性中；雖然祂存在於神的本性中，祂卻住在真實的身體中。

7. 在我們的答覆中，我們一直追隨祂直到祂榮耀的死亡時刻，並逐一駁斥了他們不聖潔教義的陳述，這些駁斥來自福音書和使徒的教導。但即使在祂榮耀的復活之後，他們仍然大膽地將某些事情解釋為較低本性軟弱的證據，我們現在必須對此作出回應。讓我們再次採用我們慣常的方法，從話語本身中引出其真實意義，以便我們能在他們認為要推翻真理的地方，精確地發現真理。因為主用簡單的話語教導我們信心，祂的話語不需要外來和不相關言論的支持或評論。

8. 在他們的諸多罪惡中，異端分子常以主的話語「我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6] 作為論據。祂的父也是他們的父，祂的神也是他們的神；因此，祂不屬於神的本性，因為祂宣稱神是祂的父，也是他人的父，而當祂與他人分享使祂成為子和神的本性與起源時，祂獨特的子性就消失了。但讓他們進一步加上使徒的話：「因為祂說萬物都服了祂，顯然那叫萬物服祂的，不在其內。萬物既服了祂，那時子也要服那叫萬物服祂的，叫神在萬物之上，為萬物之主。」[7] 藉此，由於他們將那順服視為軟弱的證據，他們就可以剝奪祂父本性的美德，因為祂自然的軟弱使祂順服於更強大本性的統治。在那之後，讓他們採取他們最強大的立場和堅不可摧的防禦，在它面前，神聖受生的真理將被摧毀；即，如果祂順服，祂就不是神；如果祂的神和父也是我們的，祂就與受造物共享一切，因此祂自己也是受造物：由神所造而非受生，因為受造物從無中獲得其本體，而受生者則擁有其創造者的本性。

9. 謊言總是可恥的，因為說謊者拋棄了羞恥的約束，膽敢反駁真理，或者有時他躲在某種藉口的面紗後面，以便他能謙虛地捍衛其意圖上無恥的事。但在這種情況下，當他們褻瀆地使用聖經來貶低我們主的尊嚴時，沒有羞愧或虛假藉口的餘地；因為有時甚至對無知的赦免也會被拒絕，而故意的曲解則會暴露其赤裸裸的褻瀆。讓我們暫時擱置對福音書這段經文的闡釋，首先問他們是否忘記了使徒的傳講，他說：「大哉，敬虔的奧秘！就是神在肉身顯現，被聖靈稱義，被天使看見，被傳於外邦，被世人信服，被接在榮耀裡。」[8] 誰會如此遲鈍，以至於無法理解敬虔的奧秘就是主所取肉身的安排呢？那麼，首先，凡不認同此認信的人，就不在神的信心之中。因為使徒毫不懷疑地指出，所有人都必須承認，我們救贖的隱藏秘密不是神的羞辱，而是大敬虔的奧秘，而且這奧秘不再隱藏於我們眼前，而是「在肉身顯現」；不再因肉身的本性而軟弱，而是「被聖靈稱義」。因此，藉著聖靈的稱義，肉身軟弱的觀念從我們的信心被移除；藉著肉身的顯現，那隱藏的被揭示；而在那隱藏之事的未知原因中，包含了唯一的認信，即大敬虔奧秘的認信。這是使徒按其適當次序所闡述的整個信仰體系。從敬虔產生奧秘，從奧秘產生肉身的顯現，從肉身的顯現產生聖靈中的稱義：因為那在肉身顯現的敬虔奧秘，要真正成為奧秘，是藉著聖靈的稱義在肉身顯現的。再者，我們不能忘記這種在肉身顯現的聖靈稱義是何種方式：因為那在肉身顯現，被聖靈稱義，被天使看見，被傳於外邦，並被世人信服的奧秘，這同一個奧秘「被接在榮耀裡」。因此，當它在肉身顯現，當它被聖靈稱義，當它被天使看見，當它被傳於外邦，當它被世人信服，以及當它被接在榮耀裡時，它在各方面都是大敬虔的奧秘。傳講跟隨看見，相信跟隨傳講，而所有一切的圓滿就是被接在榮耀裡：因為被提升入榮耀是大敬虔的奧秘，藉著對這安排的信心，我們預備好被接納，並被塑造成主的榮耀。因此，取肉身也是大敬虔的奧秘，因為藉著取肉身，奧秘在肉身顯現。但我們必須相信，在肉身顯現也是這同一個大敬虔的奧秘，因為祂在肉身顯現就是祂在聖靈中的稱義，以及祂被提升入榮耀。現在，當藉著榮耀的承擔要認信大敬虔的奧秘時，我們的信心還留下什麼空間讓任何人認為敬虔安排的秘密是神性的削弱呢？那曾是「軟弱」的，現在是「奧秘」：那曾是「必然」的，現在成為「敬虔」[9]。現在讓我們轉向福音書作者話語的意義，以免我們救贖和榮耀的秘密被轉化為褻瀆的機會。

10. 異端啊，你將主的話語「我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10] 視為不可抗拒的權威。你說，同一個父是祂的父，也是我們的父；同一個神是祂的神，也是我們的神。因此，祂分擔了我們的軟弱，因為在擁有同一個父方面，我們作為兒子並不遜色；在事奉同一個神方面，我們作為僕人是平等的。既然我們是受造的起源和僕人的本性，卻與祂有共同的父和神，那麼祂就與我們的本性一樣，是受造物和僕人。這就是這種狂妄而不聖潔的教導。它還引用先知的話：「神啊，你的神用喜樂油膏你」[11]，以證明基督不分享屬於神的那榮耀本性，因為膏祂的神被置於祂之上，作為祂的神。

11. 除非我們認識受生的神，否則我們就不認識基督這位神。但受生為神，就是屬於神的本性，因為「受生」這個名稱確實表示祂的起源方式，但並未使祂與生者在種類上有所不同。如果真是如此，受生者確實將其存在的源頭歸於其創造者，但並未被剝奪該創造者的本性，因為神的受生只能源於一個起源，並只有一個本性。如果其起源不是來自神，那就不是受生；如果不是受生，基督就不是神。但祂是從神而來的神，因此父神對聖子神而言，是祂受生的神，也是祂本性的父，因為神的受生是從神而來，並在神的特定本性中。

12. 看看祂所說的一切，主多麼小心地調和了祂對所欠之債的虔誠承認，以至於受生的認信既不會被認為反映祂的神性，祂恭敬的順服也不會侵犯祂至高無上的本性。祂沒有保留作為受生者應有的敬意，祂的存在歸因於祂的創造者，但祂藉著自信的態度，顯明了對那屬於祂的本性的參與意識，這本性是藉著祂受生為神的起源而屬於祂的。例如，祂說：「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12]，以及「我所說的話，不是憑著自己說的」[13]。祂不是憑著自己說的：因此祂從祂的創造者那裡領受祂所說的。但如果有人看見了祂，他們也看見了父：他們藉著這個證據，意識到神在祂裡面，一個與神同類的本性從神而生，以神的形式存在。再看祂的話：「父所賜給我的，比萬有都大」[14]，以及「我與父原為一」[15]。說父賜予，是承認祂領受了祂的起源：但祂與父的合一，是祂從那起源而來的本性屬性。再舉一個例子：「父將審判的事全交與子，叫人都尊敬子如同尊敬父一樣」[16]。祂承認審判是賜給祂的，因此祂沒有將祂的受生置於次要地位：但祂要求與父同等的榮耀，因此祂沒有放棄祂的本性。還有一個例子：「我在父裡面，父在我裡面」[17]，以及「父是比我大的」[18]。一位在另一位裡面：那麼，請認識神的兒子，從神而生的神的神性：父比祂大：那麼，請領會祂對父權威的承認。同樣地，祂說：「子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惟有看見父所做的，子才能做；父所做的事，子也照樣做」[19]。祂憑著自己不能做什麼：也就是說，按照祂的受生，父促使祂的行動：然而父所做的一切事，子也照樣做；也就是說，祂的存在絲毫不遜於神，藉著父的全能本性住在祂裡面，祂能做父神所做的一切。所有這些都與祂與父的靈合一，以及祂藉著受生所擁有的本性屬性相符。那使祂存在的受生，構成了祂的神性，而祂的存在揭示了對那神聖本性的意識。聖子神承認父神，因為祂是從祂而生；但同時，因為祂是受生，祂繼承了神的整個本性。

13. 因此，這偉大而敬虔奧秘的安排，使那已是神聖之子的父，也成為祂所取受造形體中的主，因為那「本有神形」的，也被發現「有奴僕的形像」。然而祂並非奴僕，因為按著聖靈，祂是神的兒子。每個人也會同意，沒有僕人就沒有主。神確實是獨生神的受生中的父，但只有在另一位是僕人的情況下，我們才能稱祂為主，也稱祂為父。子起初並非本性上的僕人，而是後來才開始在本性上成為祂以前不是的某物。因此，父是主，其理由與子是僕人相同。藉著祂本性的安排，子有了一位主，當祂藉著取人性使自己成為僕人時。

14. 耶穌基督，既然「本有神形」，後來又「取了奴僕的形像」，祂作為人說：「我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祂是作為僕人對僕人說話：那麼我們怎能將這些話從作為僕人的基督身上分離出來，並將它們轉移到那毫無僕人性質的本性上呢？因為那「住在神形」中的，取了「奴僕的形像」，這形像正是祂作為僕人與僕人相交不可或缺的條件。正是在這個意義上，神是祂的父，也是人的父；是祂的神，也是僕人的神。耶穌基督是作為人，以僕人的形像對人與僕人說話；那麼，在祂的人性方面，父是祂的父，也是我們的父；在祂僕人的本性方面，神是祂的神，也是所有人的神，這有什麼困難呢？

15. 這些就是祂在傳達信息前所說的話：「你去告訴我的弟兄，說：我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我問，這些話是應當理解為祂的弟兄，是就著神的形像而言，還是就著奴僕的形像而言呢？我們的肉身與祂有親屬關係，是就著住在祂裡面的神性的豐滿而言嗎？以至於我們應當就著祂的神性被算為祂的弟兄嗎？不，因為預言的靈清楚地認識到，我們在何種意義上是獨生神的弟兄。祂說：「我要將你的名傳與我的弟兄」[20]，是作為「蟲，不是人」[21]。作為一條蟲，祂的出生沒有經過普通的受孕過程，或者祂從地深處活著來到世上，祂在這裡顯明祂已取了肉身，並將它活著從陰間帶上來。在整篇詩篇中，祂藉著預言的靈預告了祂受難的奧秘：因此，祂有弟兄，是就著祂受苦的安排而言。使徒也認識到這種兄弟關係的奧秘，因為他不僅稱祂為「從死裡首先復活的」[22]，也稱祂為「在許多弟兄中作長子的」[23]。基督是「在許多弟兄中作長子的」，其意義與祂是「從死裡首先復活的」相同：正如死亡的奧秘關乎祂的身體，兄弟關係的奧秘也指祂的肉身。因此，神有肉身方面的弟兄，因為「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24]：但獨生子，作為獨生子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弟兄。

16. 然而，藉著取了肉身，祂在我們的整體中獲得了我們的本性，成為我們的一切，但祂沒有失去祂以前所是的。無論是以前藉著祂屬天的起源，還是現在藉著祂屬地的構成，神都是祂的父。藉著祂屬地的構成，神是祂的父，因為萬物都來自父神，神是萬物的父，因為萬物都從祂而來，也在祂裡面。但對獨生神而言，神是父，不僅因為道成了肉身；祂的父性也延伸到那起初與神同在的道神。因此，當道成了肉身時，神是祂的父，既藉著道神的受生，也藉著祂肉身的構成：因為神是所有肉身的父，儘管祂對道神而言，並非以同樣的方式為父。但道神，雖然祂沒有停止為神，卻確實成了肉身：當祂這樣居住時，祂仍然是真實的道，正如當道成了肉身時，祂仍然是真實的神，也是人。因為「居住」只能指住在某物中的人：而「成了肉身」只能指受生的人。祂住在我們中間；也就是說，祂取了我們的肉身。「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也就是說，祂在我們身體的真實性中是神。如果基督耶穌，按著肉身的人，剝奪了道神的神性，或者按著敬虔的奧秘，祂也不是道神，那麼神是祂的父，也是我們的父，祂的神，也是我們的神，這就將祂的本性降到我們的水平。但如果道神，當祂成為人基督耶穌時，沒有停止為道神，那麼神同時是祂的父，也是我們的父，祂的神，也是我們的神，僅僅是就著那使道成為我們弟兄的本性而言，而祂對祂弟兄的信息：「我升上去見我的父，也是你們的父；見我的神，也是你們的神」，不是獨生道神的，而是成了肉身的道的。

17. 使徒在此以謹慎措辭說話，其明確性不給不敬虔者任何藉口。我們已經看到，福音書作者讓主在信息開頭使用「弟兄」一詞，這表明整個信息，既然是向祂的弟兄們說的，就關乎祂在使祂成為他們弟兄的本性中的團契。因此，他顯明這裡所宣揚的敬虔奧秘，並非貶低祂的神性。我們與祂的共同體，藉此神是我們的父，也是祂的父；是我們的神，也是祂的神，存在於肉身的安排方面：我們被算為祂的弟兄，因為祂生於肉身。沒有人爭辯說父神也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神，但這種恭敬的認信並未提供不敬虔的機會。神是祂的神，但並非擁有與祂不同的神性秩序。祂是從父受生的神，並藉著安排而生為僕人：因此，神是祂的父，因為祂是從神而來的神；神是祂的神，因為祂是從童貞女而來的肉身。所有這些，使徒在一句簡短而決定性的話語中證實：「在我的禱告中提到你們，願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神，榮耀的父，賜給你們智慧和啟示的靈」[25]。當他稱祂為耶穌基督時，他提到祂的神：當他的主題是基督的榮耀時，他稱神為祂的父。對基督而言，作為擁有榮耀的，神是祂的父：對基督而言，作為耶穌的，神是祂的神。因為天使在談到將從馬利亞而生的主基督時，稱祂為「耶穌」[26]：但對先知而言，主基督是「靈」[27]。使徒在這段經文中的話語，對許多人來說，由於拉丁文的緣故，有些模糊，因為拉丁文沒有冠詞，而希臘文優美而合乎邏輯的用法卻有。希臘文是：ὁ Θεὸς τοῦ Κυρίου ἡμῶν ᾽Ι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 ὁ πατὴρ τῆς δόξης，如果允許使用冠詞，我們可以將其翻譯成拉丁文：「Ille Deus illius Domini nostri Jesu Christi, ille pater illius claritatis」（那位神，我們的主耶穌基督的那位神，那位榮耀的那位父）。以這種形式，「耶穌基督的神」和「榮耀的父」，這句話表達了，就我們所能理解的而言，祂本性中的某些真理。當涉及基督的榮耀時，神是祂的父；當基督是耶穌時，父是祂的神。在祂作為僕人的安排中，祂擁有的神，與祂作為神的榮耀中擁有的父是同一位。

18. 時間和歲月的流逝對靈（Spirit）[28]沒有任何影響。基督是同一位基督，無論是在肉身中，還是藉著聖靈住在先知裡。祂藉著聖潔的族長大衛的口說：「神啊，祢的神用喜樂油膏祢，勝過膏祢的同伴」[29]，這指的是祂取了肉身的救贖奧秘。祂現在向祂的弟兄們傳達信息，說他們的父是祂的父，他們的神是祂的神，祂當時也宣告自己被祂的神膏抹，勝過祂的同伴。沒有人是獨生子基督，即道成肉身的神的同伴：但我們知道，藉著祂取了肉身，我們成為祂的同伴。那膏抹並沒有高舉那住在神性中的蒙福且不朽的受生者，而是確立了祂身體的奧秘，並聖化了祂所取的道成肉身。使徒彼得為此作證：「希律和本丟彼拉多，外邦人和以色列民，果然在這城裡聚集，要攻打祢所膏的聖僕耶穌」[30]；在另一個場合，他說：「你們知道這話在猶太全地傳開，是從加利利開始，在約翰所傳的洗禮之後：就是拿撒勒人耶穌，神怎樣以聖靈和能力膏祂」[31]。因此，耶穌受膏，是為了成就肉身重生的奧秘。當我們聽到父的聲音，在祂從約旦河上來時說：「祢是我的愛子，我今日生祢」[32]，我們就不會懷疑祂是如何被神的聖靈和能力膏抹的。因此，祂肉身的聖化得到了證實，在這證實中，我們必須認識到祂被聖靈的能力膏抹。

19. 但道是神，太初與神同在，因此，如果膏抹指的是那種本性，我們除了知道它在太初之外，一無所知，那麼膏抹就無法被解釋。事實上，那為神者不需要用神的聖靈和能力膏抹自己，因為祂自己就是神的聖靈和能力。所以，祂身為神，被祂的神膏抹，勝過祂的同伴。雖然在肉身救贖之前，按照律法有許多基督（即受膏者），但那被膏抹勝過祂同伴的基督，是在他們之後才來的，因為祂被高舉在祂受膏的同伴之上。因此，預言的話語揭示了膏抹發生在時間之中，而且是相對較晚的時間。「祢喜愛公義，恨惡罪惡；所以神，祢的神，用喜樂油膏祢，勝過膏祢的同伴。」現在，一個在其他事實之後發生的事實，不能被定在它們之前。一個獎賞的應得，預設了能夠配得它的人的存在，因為所賺取的功績意味著存在一個能夠獲得它的人。因此，如果我們將獨生神的誕生歸因於這次膏抹，這是祂因喜愛公義和恨惡罪惡而得到的獎賞，那麼我們將認為祂不是受生，而是藉著膏抹被提升為獨生神。但這樣我們就暗示祂是漸進地提升到完全的神性，而不是生來就是神，而是後來因其功績而被膏抹為神。這樣我們就會使基督作為神本身受到條件限制，而祂卻是所有條件的最終原因；那麼使徒的話語：「萬有都是藉著祂，也是為著祂；祂在萬有之先，萬有也靠祂而立」[33]又如何解釋呢？主耶穌基督不是因為任何事物或藉著任何事物而被神化，而是生來就是神：祂是源於神的神，不是在祂出生後因任何原因而被提升為神，而是作為神的兒子；並且因為是從神所生，所以與神同質。因此，祂的膏抹，雖然是某種原因的結果，但並沒有增強祂裡面那無法變得更完美的部分。它關乎祂裡面需要藉著奧秘的完全而得以完全的部分：也就是說，我們的道成肉身在基督裡藉著膏抹得以聖化。如果先知在這裡也教導我們僕人的救贖，為此基督被祂的神膏抹，勝過祂的同伴，並且因為祂喜愛公義和恨惡罪惡，那麼先知的話語肯定是指基督裡面那藉著取了肉身而有同伴的本性。當我們注意到預言的聖靈如何仔細選擇祂的話語時，我們還能懷疑這一點嗎？神被祂的神膏抹；也就是說，在祂自己的本性中祂是神，但在膏抹的救贖中，神是祂的神。神被膏抹：但請告訴我，那太初為神的道是否被膏抹？顯然不是，因為膏抹是在祂神性誕生之後才有的。因此，被膏抹的不是那太初與神同在的受生之道，而是神裡面那藉著救贖在祂神性之後才有的本性[34]：當祂的神膏抹祂時，祂在祂裡面膏抹了祂在肉身奧秘中所取的一切僕人的本性。

20. 因此，願無人以其不敬虔的解釋玷污那在肉身中顯現的偉大敬虔的奧秘，或在祂的神性實質上自視與獨生子平等。願祂成為我們的弟兄和同伴，因為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因為人子耶穌基督是神與人之間的中保。願祂像僕人一樣，與我們有共同的父和共同的神，並作為被膏抹勝過祂同伴的，願祂與祂受膏的同伴有相同的本性，儘管祂的膏抹是特殊的特權。在中保的奧秘中，願祂同時是真人和真神，祂自己是從神而來的神，但在祂作為我們弟兄的共同體中，與我們有共同的父和神。

21. 但或許那順服、那交出國度，以及最終那結局，預示著祂本性的解體，或祂能力的喪失，或祂神性的削弱。許多人如此爭辯：基督被納入萬有對神的共同順服之中，並因順服的條件而喪失祂的神性：祂交出祂的國度，因此祂不再是君王：那臨到祂的結局，其結果是祂能力的喪失。

22. 在此回顧使徒關於此主題的完整教導，將不失為宜。那麼，讓我們逐句闡釋，以便我們能完全理解整個奧秘。使徒的話語是：「因為死既是因一人而來，死人復活也是因一人而來。在亞當裡眾人都死了；照樣，在基督裡眾人也都要復活。但各人是按著自己的次序復活：初熟的果子是基督；以後，在祂來的時候，是那些屬基督的。再後，末期到了，那時祂既將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都毀滅了，就把國交與父神。因為祂必須作王，等神把一切仇敵都放在祂的腳下。盡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因為神已經叫萬物都服在祂的腳下。只是說萬物都服了祂，顯然那叫萬物服祂的，不在其內了。既有萬物都服了祂，那時子也要自己服那叫萬物服祂的，叫神在萬物之上，為萬物之主」[35]。

23. 那不是由人，也不是藉著人，而是藉著耶穌基督被揀選作外邦人教師的使徒[36]，以他所能掌握的最明確的語言，闡釋了天上救贖的奧秘。那曾被提到第三層天，聽見難以言喻之話語的[37]人，向人類的理解力揭示了人類本性所能領受的。但他沒有忘記有些事情在聽聞的當下是無法理解的。人類的軟弱需要時間在心靈真實而完美的審判台前審視那些不加區別地傾入耳中的事物。理解比聽聞更慢地跟隨所說的話語，因為是耳朵聽，但理性理解，儘管是神向尋求者啟示內在的意義。我們從寫給提摩太的許多勸勉中學到這一點，提摩太是從小就藉著他祖母和母親榮耀的信心在聖經中受教的門徒[38]：「我所說的話，你要思想，因為主在凡事上必給你聰明」[39]。勸勉去理解是由於理解的困難。但神所賜的理解是信心的獎賞，因為藉著信心，感官的軟弱得到了啟示的恩賜作為補償。提摩太，這位使徒稱他為「神人」[40]，保羅在信心裡真正的孩子[41]，被勸勉去理解，因為主在凡事上必給他聰明：因此，我們知道主在凡事上必賜給我們聰明，讓我們記住使徒也勸勉我們要理解。

24. 如果我們因人類本性所固有的錯誤，而執著於自己的某些先入之見，我們也不應拒絕藉著啟示的恩賜在知識上的進步。如果我們迄今只憑自己的判斷，也不應因此羞於將其決定改為更好的。這位蒙福的使徒以智慧和謹慎引導著這項進步，他寫信給腓立比人說：「所以我們中間凡是完全人，總要存這樣的心；若在甚麼事上存別樣的心，神也必向你們啟示。然而我們到了甚麼地步，就當照著甚麼地步行」[42]。理性不能以先入之見預測神的啟示。因為使徒在這裡向我們展示了那些擁有完全智慧的人的智慧所在，對於那些存別樣心的人，他等待神的啟示，使他們能獲得完全的智慧。因此，如果有人對這隱藏知識的深奧救贖有不同的理解，如果我們提供給他們的在任何方面更正確或更受認可，他們就不應羞於接受使徒所建議的，藉著神的啟示而來的完全智慧，如果他們厭惡停留在不真實中，他們就不應更愛無知。如果神也向那些有另一種智慧的人啟示了這一點，使徒勸勉他們在他們已經開始的道路上加速前進，拋棄他們以前無知的觀念，並藉著他們熱切進入的道路獲得完全理解的啟示。因此，讓我們繼續走我們已經加速前進的道路：或者，如果我們迷失的腳步的錯誤延遲了我們熱切的加速，我們仍然要藉著神的啟示重新開始，朝著我們渴望的目標前進，不要讓我們的腳偏離道路。我們已經加速奔向榮耀的主耶穌基督，永恆歲月的君王，在祂裡面，天上地下的一切都得以恢復，萬有都靠祂而立，我們將在祂裡面並與祂永遠同在。只要我們走在這條路上，我們就擁有完全的智慧：如果我們有另一種智慧，神將向我們啟示什麼是完全的智慧。因此，讓我們藉著使徒的信心，審視眼前這些話語的奧秘：我們的處理方式，一如既往，將是從使徒告白的實際真理中駁斥他們會褻瀆地強加於他話語的每一種解釋。

25. 這裡有三個論點受到質疑，按照使徒提出的順序，首先是結局，然後是交出，最後是順服。目的是證明基督在結局時不復存在，祂交出國度時就失去了國度，祂順服神時就剝奪了自己的神性。

26. 首先請注意，這並非使徒教導的順序，因為按照他的順序，首先是交出國度，然後是順服，最後才是結局。但每個原因本身都是其特定原因的結果，因此，在每個因果鏈中，每個原因本身產生結果，都不可避免地有其潛在的前因。因此，結局將會來臨，但那是在祂將國度交給神，即父之後。祂將交出國度，但那是在祂廢除了一切執政的、掌權的之後。祂將廢除一切執政的、掌權的，因為祂必須作王。祂將作王，直到祂把一切仇敵都放在祂的腳下。祂將把一切仇敵都放在祂的腳下，因為神已經叫萬物都服在祂的腳下。神如此使它們順服，以致死是最後一個被祂征服的仇敵。然後，當萬物都順服於神，除了那使萬物順服於祂的以外，祂自己也將順服於那使萬物順服於祂的。但順服的原因無非是為了叫神在萬物之上，為萬物之主；因此，結局就是神在萬物之上，為萬物之主。

27. 在進一步探討之前，我們現在必須探究結局是否意味著解體，交出是否意味著喪失，順服是否意味著基督神性的削弱。如果我們發現這些是相互對立的，無法作為因果關係聯繫起來，我們就能以其真實的意義來理解這些話語。

28. 基督是律法的終結[43]；但請告訴我，祂來是為了廢除律法還是成全律法？如果基督，律法的終結，不是廢除律法，而是成全律法（正如祂所說：「我來不是要廢掉律法，乃是要成全」[44]），那麼律法的終結，非但不是它的解體，反而是它的最終完善，這豈不是恰恰相反嗎？萬物都在走向一個終點，但那個終點是它們進程目標的完善中的安息狀態，而不是它們的廢除。此外，萬物都為著終點而存在，但終點本身並不是達到任何其他事物的手段：它是一個終極的、包羅萬象的整體，它安息在自身之中。因為它是自足的，不為任何其他時間或目的而運作，所以目標始終是我們希望所指向的。因此，主勸勉我們要以耐心和敬虔的信心等待終點的到來：「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45]。等待我們的不是蒙福的解體，也不是不存在是果實，也不是毀滅是信心的既定獎賞：而是終點是應許的福樂的最終實現，那些忍耐到底直到達到完全幸福目標的人是有福的，那時忠實希望的期望沒有任何超越的對象。他們的終點是安息在他們所追求的狀態中，永不間斷。同樣，作為一種威懾，使徒警告我們惡人的結局：「他們的結局就是沉淪，……但我們的指望在天上」[46]。那麼，假設我們將結局解釋為解體，我們被迫承認，既然有福人和惡人都有結局，那麼結果就使敬虔的人與不敬虔的人同等，因為兩者的既定結局都是共同的毀滅。如果對我們和惡人來說，結局都是存在的終止，那麼我們在天上的指望又如何呢？但即使聖徒仍有指望，而惡人則等待他們應得的結局，我們也不能將那個結局視為最終的解體。對於惡人來說，如果因解體而喪失了受苦的能力，那麼超越報應性折磨的感覺，這會是怎樣的懲罰呢？因此，結局是一種最終的、不可逆轉的狀態，等待著我們，為蒙福的人保留，為惡人預備。

29. 因此，我們不再懷疑「結局」指的是最終的狀態，而非解體。當我們解釋這段經文時，我們還會對此有更多說明，但目前這足以闡明我們的意思。因此，現在讓我們轉向「交出國度」，看看它是否意味著放棄統治，是否子因交出而不再擁有祂交給父的。如果這是惡人在他們不理性的痴迷中所爭辯的，那麼他們必須承認，父因交出而失去了一切，當祂將一切交給子時，如果交出意味著放棄所交出的。因為主說：「我父將一切所有的都交付了我」[47]，又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48]。因此，如果交出是放棄擁有，那麼父就不再擁有祂所交出的。但如果父沒有因交出而停止擁有祂所交出的，那麼子也不會放棄祂所交出的。因此，如果祂沒有因交出而失去祂所交出的，我們必須認識到，只有救贖才能解釋父如何仍然擁有祂所交出的，而子也沒有喪失祂所賜予的。

30. 至於順服，還有其他事實來幫助我們的信心，阻止我們因此而侮辱基督，但最重要的是這段經文本身就包含著它的辯護。首先，我訴諸於常識：順服是否仍應理解為僕役對主宰的從屬，軟弱對權能的從屬，卑微對尊榮的從屬，這些都是彼此對立的特質？子是否以這種方式，藉著不同本性的區別，順服於父？如果我們確實這樣想，我們將在使徒的話語中找到防止這種想像錯誤的方法。祂說：「當萬物都服了祂，那時子也要自己服那叫萬物服祂的；」藉著這個「那時」，他意指時間性的救贖。因為如果我們對順服作任何其他解釋，基督雖然那時要順服，但現在卻沒有順服，這樣我們就使祂成為一個傲慢不敬的叛逆者，時間的必然性，彷彿打破並制服了祂褻瀆和傲慢的驕傲，將使祂遲遲地順服。但祂自己怎麼說呢？「我來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來者的意思行」[49]：又說：「因此我父愛我，因為我凡事都討祂的喜悅」[50]：還有，「父啊，願祢的旨意成就」[51]。或者聽使徒說：「祂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52]。雖然祂自己卑微，但祂的本性卻沒有卑微：雖然祂順服，但那是一種自願的順服，因為祂藉著卑微而變得順服。獨生神自己卑微，順服祂的父，甚至死在十字架上：但當萬物都順服於祂時，祂作為什麼，作為人還是作為神，要順服於父呢？事實上，這種順服並不是新的順從的標誌，而是奧秘的救贖，因為忠誠是永恆的，順服是時間內發生的事件。因此，順服在其意義上，僅僅是奧秘的展示。

31. 鑑於我們信心的同一希望，必須理解這是什麼。我們不能不知道主耶穌基督從死裡復活，坐在神的右邊，因為我們也有使徒的見證：「照祂運行的大能大力，使基督從死裡復活，叫祂在天上坐在自己的右邊，遠超過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主治的，和一切有名的；不但是今世的，連來世的也都超過了。又將萬有服在祂的腳下」[53]。使徒的語言，正如神的權能所應有的，將未來之事說成已然過去：因為那將藉著時間的完成而成就的，已經存在於基督裡面，在祂裡面有豐盛的完全，「未來」僅指救贖的時間秩序，而非新的發展。因此，神已將萬有服在祂的腳下，儘管它們仍待順服。藉著它們被視為已然過去的順服，表達了基督不變的權能：藉著它們被視為未來的順服，則預示著它們在世代終結時，因著時間的豐盛而達到的圓滿。

32. 廢除一切與祂為敵的權勢，其意義並不模糊。空中掌權者，屬靈惡勢力，將被交付永遠的毀滅，正如基督所說：「你們這被咒詛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54]。廢除與順服不同。廢除仇敵的權勢，是永遠掃除其權勢的特權，因此藉著廢除其權勢，其國度的統治就告終。主對此作證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55]：正如祂曾作證說，那國度的統治者是這世界的王，其權勢將因其國度統治的廢除而毀滅[56]。另一方面，順服，意味著服從和忠誠，是順從和可變性的證明。

33. 所以，當他們的權柄被廢除時，祂的仇敵將被順服：並且如此順服，以致祂將他們順服於自己。此外，祂將他們如此順服於自己，以致神將他們順服於祂。你認為使徒不知道福音中這些話語的力量嗎：「若不是父吸引人，就沒有人能到我這裡來」[57]，這些話語與另一些話語並列：「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58]：正如在這封書信中，基督將祂的仇敵順服於自己，然而神將他們順服於祂，並且祂在整個順服的工作中見證神在祂裡面作工？除非藉著祂，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但也沒有人能到祂那裡去，除非父吸引我們。理解祂是神的兒子，我們在祂裡面認識到父的真實本性。因此，當我們認識子時，父神呼召我們：當我們相信子時，父神接納我們；因為我們對父的認識和知識是在子裡面，祂在自己裡面向我們顯明父神，祂若我們虔誠，就藉著祂的父愛將我們吸引到與祂兒子相互的連結中。所以，父吸引我們，當祂首先被承認為父時：但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除非藉著子，因為我們無法認識父，除非對子的信心在我們裡面活躍，因為我們無法敬拜父，除非我們首先敬拜子，而如果我們認識子，父就吸引我們到永生並接納我們。但每個結果都是子的工作，因為藉著子所傳的父的福音，父將我們帶到子那裡，而子引導我們到父那裡。這個奧秘的陳述對於更完美地理解這段經文是必要的，以表明藉著子，父吸引我們並接納我們；這樣我們就可以理解這兩個方面，子將萬物順服於自己，以及父將萬物順服於祂。藉著誕生，神的本性住在子裡面，並做祂自己所做的事。祂所做的就是神所做的，但神在祂裡面所做的，祂自己也做：意思是說，當祂自己行動時，我們必須相信神的兒子在行動；而當神行動時，我們必須察覺父的本性的特質作為子存在於祂裡面。

34. 當權柄和權勢被廢除時，祂的仇敵將被順服在祂的腳下。同一位使徒告訴我們這些仇敵是誰：「就著福音說，他們為你們的緣故是仇敵；就著揀選說，他們為列祖的緣故是蒙愛的」[59]。我們記得他們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敵；我們也記得，因為他們為列祖的緣故是蒙愛的，所以他們被保留下來以供順服，正如使徒所說：「弟兄們，我不願意你們不知道這奧秘，恐怕你們自以為聰明，就是以色列人有幾分是硬心的，等到外邦人的數目添滿了，於是以色列全家都要得救。如經上所記：『必有一位救主從錫安出來，祂要從雅各家除去一切的不敬虔；這就是我與他們所立的約，那時我除去他們的罪。』」[60]所以祂的仇敵將被順服在祂的腳下。

35. 但我們不能忘記順服之後的內容，即「盡末了所毀滅的仇敵就是死」[61]。這對死亡的勝利無非是從死裡復活：因為當死亡的敗壞停止時，被活化且現在屬天的本性就成為永恆的，正如經上所記：「這必朽壞的總要變成不朽壞的，這必死的總要變成不死的。這必死的既變成不死的，那時經上所記『死被得勝吞滅』的話就應驗了。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裡？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裡？」[62]在祂仇敵的順服中，死亡被征服；而死亡被征服後，不朽的生命隨之而來。使徒也告訴我們，藉著這因信心順服而得以完全的順服所獲得的特殊獎賞：「祂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祂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63]。因此，還有另一種順服，它包含著從一種本性到另一種本性的轉變，因為我們的本性就其目前的特徵而言停止存在，並順服於祂，進入祂的形狀。但「停止」所暗示的不是存在的終結，而是提升到更高的層次。因此，我們的本性藉著融入它所接受的另一種本性的形象，藉著施加一種新的形式而變得順服。

36. 因此，使徒為了完整解釋這個奧秘，在說到死亡是最後一個被征服的仇敵之後，又補充說：「只是說萬物都服了祂，顯然那叫萬物服祂的，不在其內了。既有萬物都服了祂，那時子也要自己服那叫萬物服祂的，叫神在萬物之上，為萬物之主」[64]。奧秘的第一步是萬物都順服於祂：然後祂順服於那使萬物順服於祂的。正如我們順服於祂身體統治的榮耀，祂也同樣，在祂身體的榮耀中作王，藉著同樣的奧秘，反過來順服於那使萬物順服於祂的。我們順服於祂身體的榮耀，是為了分享祂在身體中作王的光輝，因為我們將與祂的身體相似。

37. 福音書也沒有對祂現今作王的身體的榮耀保持沉默。經上記載主說：「我實在告訴你們，站在這裡的，有人在沒嘗死味以前，必看見人子降臨在祂的國裡。」過了六天，耶穌帶著彼得、雅各和雅各的兄弟約翰，領他們上了高山，獨自在那裡。耶穌在他們面前變了形像，臉面發光如日頭，衣裳潔白如雪。[65]這樣，基督進入祂國度的身體榮耀就向使徒們顯現了：因為在祂榮耀變形的樣式中，主以祂作王身體的光輝顯現出來。

38. 祂也應許使徒們分享祂的榮耀。世界的末了也將如此。人子要差遣祂的使者，把一切叫人跌倒的和作惡的，都從祂的國裡挑出來，丟在火爐裡；在那裡必要哀哭切齒。那時，義人在他們父的國裡，要發出光來，像太陽一樣。有耳可聽的，就應當聽[66]。難道他們的肉耳聽不見這些話，以致主需要勸誡他們去聽嗎？然而，主暗示著奧秘的知識，命令他們聆聽信心的教義。在世界的末了，一切叫人跌倒的都將從祂的國中除去。我們看到主以祂身體的榮耀掌權，直到一切叫人跌倒的都被除去。因此，我們看到自己，在父的國裡，被塑造成祂身體的榮耀，像太陽一樣發光，這榮耀正是祂在山上變形時向使徒們顯現祂國度樣式的那榮耀。

39. 祂要把國交給父神，這並非指祂藉著交付而放棄祂的權柄，而是指我們，被塑造成祂身體的榮耀，將構成神的國。經文並非說「祂要交出祂的國」，而是說「祂要交出這國」[67]，也就是說，把我們這些藉著祂身體的榮耀而被造成國的人，交給神。祂要把我們帶入這國，正如福音書所說：「蒙我父賜福的，你們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為你們所預備的國」[68]。義人要在他們父的國裡像太陽一樣發光，而子要把祂所召入祂國中的人，作為祂的國交給父，祂也應許這些人這奧秘的福分：「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69]。當祂掌權時，祂要除去一切叫人跌倒的，然後義人要在父的國裡像太陽一樣發光。之後，祂要把國交給父，而那些祂作為國交給父的人，將得見神。祂自己向使徒們見證這國是怎樣的：「神的國就在你們心裡」[70]。因此，祂是以君王的身份交出這國，如果有人問是誰交出這國，讓他聽：「基督已經從死裡復活，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因為死既是因一人而來，死人復活也是因一人而來」[71]。所有關於此點的論述都關乎身體的奧秘，因為基督是死人中的初熟果子。我們也從使徒的話中得知基督藉著何種奧秘從死裡復活：「你要記念耶穌基督乃是大衛的後裔，祂已經從死裡復活」[72]。這裡他教導說，死亡和復活僅僅是因著基督取了肉身的救贖安排。

40. 祂在祂的身體裡，這身體雖然現在已得榮耀，卻掌權直到權柄被廢除，死亡被征服，以及祂的仇敵被制伏。使徒仔細地保留了這個區別：權柄和能力被廢除，仇敵被制伏[73]。然後，當它們被制伏時，祂，也就是主，將順服那使萬物歸服於祂的父，好叫神在萬物中作一切[74]，父神性的本質將加諸於我們所取的人體本質之上。神將在萬物中作一切，正是如此：按照救贖安排，祂藉著祂的神性和人性成為人與神之間的中保，因此藉著救贖安排，祂獲得了肉身的本質，並藉著順服，將在萬物中獲得神的本質，以致祂不僅是部分的神，而是完全徹底的神。順服的終極目的，就是讓神在萬物中作一切，使祂屬世身體的本質不再留下一絲痕跡。雖然在此之前，兩者在祂裡面結合，但祂現在必須只成為神；然而，這並非藉著拋棄身體，而是藉著順服將其轉化；並非藉著消解而失去身體，而是藉著榮耀將其變形：將人性加諸於祂的神性，而非藉著祂的人性剝奪祂的神性。祂的順服並非為了使祂不再存在，而是為了讓神在萬物中作一切，在順服的奧秘中，祂必須繼續成為祂不再是的那一位[75]，並非藉著消解而被剝奪自己，也就是被剝奪祂的存在。

41. 我們有使徒的權威作為這信仰的充分而神聖的保證。藉著救贖安排，並在時間之內，主耶穌基督，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將要順服，好叫神在萬物中作一切，而這順服並非祂神性的貶低，而是祂所取人性的提升，因為那位既是神又是人者，現在完全是神。但有些人可能會認為，當我們說祂在身體裡掌權時，身體也得了榮耀，並且此後將要順服，好叫神在萬物中作一切，我們的信仰在福音書和書信中都找不到支持。因此，我們將不僅從使徒的話語中，也從主自己的口中，提出我們信仰的見證。我們將證明基督首先親口說了祂後來藉著保羅的口所說的話。

42. 祂豈不是藉著明確的言語向祂的使徒們啟示這榮耀的救贖安排嗎：「如今人子得了榮耀，神在人子身上也得了榮耀。神若在人子身上得了榮耀，神就要在自己裡面榮耀人子，並且要立刻榮耀祂」[76]。在「如今人子得了榮耀，神在人子身上也得了榮耀」這句話中，我們首先看到人子的榮耀，然後是神在人子身上的榮耀。因此，首先表明的是身體的榮耀，這榮耀是藉著與神性結合而得來的：然後是提升到更完全的榮耀，這榮耀是藉著身體榮耀的增加而來的。如果神在祂身上得了榮耀，神就要在自己裡面榮耀祂，並且神要立刻榮耀祂。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因為祂已經在祂身上得了榮耀。神在祂身上得了榮耀：這指的是身體的榮耀，因為藉著這榮耀，神的榮耀在人體中得以表達，在人子的榮耀中看見神的榮耀。神在祂身上得了榮耀，因此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也就是說，藉著祂被提升到神性，祂的榮耀在祂裡面增加了，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在此之前，祂已經在源於神性榮耀的榮耀中掌權：然而，從此以後，祂自己將進入神性的榮耀。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也就是說，藉著那使神成為神的本質。好叫神在萬物中作一切：使祂的整個存在，拋開祂作為人的救贖安排，永遠轉化為神性。這時間也並非對我們隱藏：「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並且要立刻榮耀祂」。就在猶大起來出賣祂的那一刻，祂表明祂在受難之後藉著復活將獲得的榮耀是現在的，但將神在自己裡面榮耀祂的榮耀歸於未來。神的榮耀在祂復活的能力中得以看見，但祂自己，脫離了順服的救贖安排，將永遠被帶入神的榮耀，也就是進入神，在萬物中作一切。

43. 但異端們認為人所盼望達到的目標，對神而言卻是無法實現的，這真是荒謬的愚蠢！他們暗示神無力在自己身上成就祂有能力在我們身上成就的事。說神受其本性某種必然性的約束，必須顧及我們的幸福，卻不能將同樣的福分賜予自己，這既不合乎理性，也不合乎常識。神確實不需要任何額外的福分，因為祂的本性和能力堅定地存在於祂永恆的完全之中。然而，儘管在救贖安排中，那極大的敬虔奧秘中，那位是神者成了人，祂並非無力使自己再次完全成為神，因為毫無疑問，祂也將把我們轉化為我們尚未成為的樣式。人生命與死亡的最終結果是復活：我們爭戰的確切獎賞是不朽壞和不朽壞，而非永無止境的永恆懲罰，而是永恆榮耀的持續享受和幸福。這些源於塵土的身體將被提升到更高本質的樣式，並被塑造成主身體的榮耀。但那以僕人形象出現的神呢？雖然祂在僕人形象中，身體已經得了榮耀，難道祂不也要被塑造成神的樣式嗎？祂要將祂榮耀身體的樣式賜予我們，卻不能為祂自己的身體做更多，比祂與我們共同為自己所做的更多嗎？異端們大多將「然後祂要順服那使萬物歸服於祂的父，好叫神在萬物中作一切」這句話解釋為：子要順服父神，以便藉著子的順服，父神在萬物中作一切。但是，神是否仍然缺少某種完全，是祂要藉著子的順服才能獲得的呢？他們能相信神尚未擁有那最終的、蒙福的神性增益，因為經文說，當時間的豐滿來到時，祂將在萬物中作一切嗎？

44. 對我而言，我認為除非藉著虔誠，否則無法認識神，甚至回答這些反對意見，也與支持它們同樣不敬虔。當思想往往深不可測，而神的本性甚至超越思想的觀念時，假設言語足以描述祂的本性，這是何等的僭越！甚至討論神是否缺少什麼，祂是否已經完全，或者祂是否還有可能比祂的完全更完全，這是何等的褻瀆！如果神，祂自己是祂永恆神性的源頭，能夠進步，以致祂今天比昨天更偉大，那麼祂永遠無法達到毫無缺乏的境地，因為一個仍有可能進步的本性，在其進程中，總會留下一些未曾踏足的領域：如果它受進步法則的約束，雖然總是在進步，但總是可以進一步進步。但對於那位安住在完全豐盛中，永遠存在的神，沒有任何豐盛可以使祂更豐盛，因為完全的豐盛無法再接受額外的豐盛。這就是敬虔思想神時的態度，即祂毫無缺乏，祂是完全的。

45. 但使徒並沒有忽略說明我們應當以何種認罪來見證神。「深哉，神豐富的智慧和知識！祂的判斷何其難測！祂的蹤跡何其難尋！誰知道主的心？誰作過祂的謀士呢？誰是先給了祂，使祂後來償還呢？因為萬有都是本於祂，藉著祂，歸於祂。願榮耀歸給祂，直到永永遠遠！」[77] 沒有屬世的心智可以定義神，沒有悟性可以憑其感知深入祂智慧的深處。祂的判斷挑戰受造物的仔細審視：祂知識的無跡可尋的道路，使所有追尋者的熱情都感到困惑。祂的道路沉浸在不可理解的深淵中：在神的事上，沒有什麼可以被測透或追溯到底。沒有人曾被教導認識祂的心意，除了祂自己，沒有人被允許分享祂的謀劃。但這一切只適用於我們人類，而不適用於那位萬有都藉著祂而有的，大有謀略的使者[78]，祂說：「除了父，沒有人知道子；除了子和子所願意指示的，沒有人知道父」[79]。當我們軟弱的理智試圖用描述和定義來測透神性深處時，我們必須回應使徒的驚嘆之語，以抑制我們自己，免得我們魯莽地猜測，從神那裡奪取祂不願向我們啟示的。

46. 這是自然哲學公認的公理，即除非感官受到觀察，否則沒有任何事物會落入感官的範圍，例如放置在眼前的事物，或人類感官和智力誕生之後發生的事件。前者我們可以看見和觸摸，因此心智有資格對其做出判斷，因為它可以用觸覺和視覺來檢驗。後者，即時間中的事件，自人類起源以來產生或構成的，落在辨別感官可以聲稱做出判斷的範圍內，因為它在時間上不先於我們的感知和理性。因為我們的視覺無法感知不可見的事物，因為它只區分可見的事物；我們的理性無法將自己投射到它不存在的時間，因為它只能判斷在時間上先於它的事物。即使在這些限制之內，與其本性相關的軟弱也使其無法絕對確定地了解因果關係的順序。那麼，它又如何能回溯到它起源之前的時間，並以其感知理解在永恆領域中先於它存在的事物呢？

47. 使徒因此認識到，除非在時間上晚於感官能力，否則沒有任何事物能落入我們的知識範圍。因此，當他斷言神智慧的深奧、祂難測判斷的無限、祂難尋蹤跡的奧秘、祂深不可測心意的奧秘、祂未曾傳達謀劃的不可理解性時，他繼續說：「誰是先給了祂，使祂後來償還呢？因為萬有都是本於祂，藉著祂，歸於祂。」永恆的神既不受限制，人類的理性和智力也不在祂存在之前發揮作用。因此，祂的整個存在是一個深淵，我們既無法探究也無法穿透。我們說祂的整個存在，並非要將其定義為有限的，而是要理解其無限的廣闊：因為祂的存在不從任何人而來，沒有先前的施予者可以要求祂回報所賜的禮物：因為萬有都是本於祂，藉著祂，歸於祂。祂不缺乏那些本於祂、藉著祂、歸於祂的事物。萬有的源頭和創造者，包含萬有，超越萬有，不需要祂裡面的一切，創造者不需要祂的受造物，擁有者不需要祂的財產。沒有什麼先於祂，沒有什麼源於祂以外，沒有什麼超越祂。神還缺少什麼豐盛的要素，是時間將會提供，使祂在萬物中作一切呢？如果祂以外一無所有，並且當祂以外一無所有時，祂永遠是祂自己，祂又從何處獲得呢？如果祂永遠是祂自己，並且祂以外一無所有，祂將以何種增長而豐盛，以何種添加而變得與祂不同呢？祂豈不是說：「我永不改變」[80]嗎？祂有何改變的可能性？有何進步的空間？什麼先於永恆？什麼比神更神聖？因此，子的順服不會使神在萬物中作一切，也沒有任何原因能使祂完全，因為萬有都是本於祂，藉著祂，歸於祂。祂永遠是神，祂不需要任何額外的東西，因為祂所是，祂永遠是從祂自己而來，為祂自己而存在。

48. 然而，獨生神也無需改變。祂是神，這是完全而完美神性的名稱。因為，正如我們之前所說，重複榮耀的意義和順服的原因是為了讓神在萬物中作一切：但神在萬物中作一切是一個奧秘，而非必然。基督在取了僕人形象時，仍舊保持神的形象，並非受到改變，而是虛己；祂將自己隱藏起來，即使虛己，仍舊是自己的主宰。祂甚至將自己限制在人的形狀和樣式中，以免所取謙卑的軟弱無法承受祂本性無限的能力。祂無限的大能收縮起來，直到它能履行順服的職責，甚至忍受與之結合的身體。但由於祂即使虛己時也自持，祂的權柄並未減損，因為在虛己的降卑中，祂在自己裡面運用了那虛己的權柄。

49. 因此，神在萬物中作一切，是為了提升我們這些被取的人性。那位以僕人形象出現，雖然本有神的形象者，現在將再次在父神的榮耀中被認信：也就是說，毫無疑問，祂居住在神的形象中，在祂的榮耀中祂將被認信。因此，這一切都只是一種救贖安排，而非祂本性的改變；因為祂仍然住在祂一直以來所住的裡面。但介入了一個新的本性，這本性始於祂的人性誕生，因此祂所獲得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以前不是神的本性，因為在救贖安排的奧秘之後，神在萬物中作一切。因此，是我們得了益處，是我們被提升，因為我們將被塑造成神身體的榮耀。此外，獨生神，儘管祂有人性誕生，卻絲毫不遜於神，祂在萬物中作一切。身體的順服，藉此祂裡面一切屬肉體的都被吞沒在屬靈的本性中，將使祂成為神，並在萬物中作一切，因為祂既是人也是神；而祂的人性朝著這個目標前進，這也是我們的。我們將被提升到與那位為我們成為人者的榮耀相符的榮耀，被更新以認識神，並按照創造主的形象重新被造，正如使徒所說：「脫去舊人和舊人的行為，穿上新人。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象」[81]。這樣，人就成了神的完美形象。因為，被塑造成神身體的榮耀，他被提升到創造主的形象，按照賦予第一個人的樣式。他拋棄罪和舊人，成為一個新人以認識神，並達到他構成的完美，因為藉著認識他的神，他成為神的完美形象。藉著敬虔，他被提升到不朽，藉著不朽，他將永遠活著，作為他創造主的形象。

腳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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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註

[1] 以弗所書四章4-6節。

[2] 此處經文非常混亂，但其意義似乎是：雖然我們有聖經的權威談論神，但如果我們不賦予這個詞語其完整的意義（例如詩篇八十二篇6節：「我曾說：『你們是神。』」），然而如果我們以其恰當的意義使用這個名稱，稱基督為神就是褻瀆。早期版本和一些手稿的讀法，「duos dici irreligiosum est, et Deum non intelligi」（稱兩位神是不敬虔的，且不理解神），可能是一個為了軟化困難而添加的註釋。

[3] 讀作「unus est, si filius sit, si Deus sit」（如果祂是子，如果祂是神，那麼祂就是一）。

[4] 參見歌羅西書一章15節，腓立比書二章6節。

[5] 即基督談論祂人性時的場合，以及祂指涉祂神性時的場合。

[6] 約翰福音二十章17節。

[7]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7、28節。

[8] 提摩太前書三章16節。

[9] 即道成肉身是敬虔的奧秘，而非必然的軟弱。

[10] 約翰福音二十章17節。

[11] 詩篇四十五篇7節。普遍的讀法是：「所以神，你的神，等等」（R.V.）。

[12] 約翰福音十四章9節。

[13] 同上，10節。

[14] 同上，十章29節。

[15] 同上，30節。

[16] 同上，五章22、23節。

[17] 同上，十四章11節；參見十章38節。

[18] 同上，十四章28節。

[19] 同上，五章19節。

[20] 詩篇二十二篇6節。

[21] 同上，22節。

[22] 歌羅西書一章18節。

[23] 羅馬書八章29節。

[24] 約翰福音一章14節。

[25] 以弗所書一章16、17節。

[26] 馬太福音一章21節；路加福音一章31節。

[27] 即神聖的。

[28] 希拉略所說的「靈」是指神被視為一個屬靈（而非物質）的存有：參見前一章，「對先知而言，主基督是『靈』」。

[29] 詩篇四十五篇7節。

[30] 使徒行傳四章27節。

[31] 同上，十章37、38節。

[32] 詩篇二篇7節。最後幾個字在馬太福音（三章17節）、馬可福音（一章11節）和路加福音（三章22節）中都沒有出現：但有證據表明存在這樣的讀法。參見Tischendorf，《新約希臘文》（Nov. Test. Græc.），關於馬太福音三章17節和路加福音三章22節。

[33] 歌羅西書一章16、17節。

[34] 讀作「quam」而非「quâ」。

[35]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1-28節。

[36] 參見加拉太書一章1節。

[37] 參見哥林多後書十二章2、4節。

[38] 參見提摩太後書一章5節；三章15節。

[39] 提摩太後書二章7節。

[40] 提摩太前書五章11節。

[41] 同上，一章2節。

[42] 腓立比書三章15、16節。

[43] 羅馬書十章4節。

[44] 馬太福音五章17節。

[45] 馬太福音十章22節；參見馬可福音十三章13節。

[46] 腓立比書三章19、20節。希臘文「expectation」的意譯是「citizenship」（R.V.）或「commonwealth」（旁註）。

[47] 路加福音十章22節。

[48] 馬太福音二十八章18節。

[49] 約翰福音六章38節。

[50] 參見同上，八章29節。

[51] 參見馬太福音二十六章39、42節；馬可福音十四章36節；路加福音二十二章42節。

[52] 腓立比書二章8節。

[53] 以弗所書一章19節下-22節上。

[54] 馬太福音二十五章41節。

[55] 約翰福音十八章36節。

[56] 同上，十六章11節。「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

[57] 同上，六章44節。

[58] 同上，十四章6節。

[59] 羅馬書十一章28節。

[60] 同上，25-27節。

[61] 參見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6節。

[62] 同上，53-55節。讀作「strife」而非「victory」是源於希臘原文中「νεῖκος」（=strife）和「νῖκος」（=victory）的混淆。

[63] 腓立比書三章21節。

[64]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7、28節。

[65] 馬太福音十六章28節-十七章2節。

[66] 同上，十三章40-43節。

[67]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4節。

[68] 馬太福音二十五章34節。

[69] 馬太福音五章8節。

[70] 路加福音十七章21節。

[71]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0、21節。

[72] 提摩太後書二章8節。

[73]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4、25節。

[74] 同上，28節。

[75] 人性是永恆的，儘管祂不再是人。

[76] 約翰福音十三章31、32節。希拉略的文本中還有另一種讀法「glorificabit」（「將在自己裡面榮耀祂」），儘管手稿支持不足，且在第九章40節所有手稿都同意使用完成式「honorificavit」，但本章最後兩句話傾向於未來式。榮耀（honoured）和榮耀（glorified）之間的變化顯示了在拉丁通行本（Vulgate）之前文本的混亂，這也導致了拉丁通行本的受歡迎。

[77] 羅馬書十一章33-36節。

[78] 以賽亞書九章6節（七十士譯本和古拉丁文譯本）。

[79] 馬太福音十一章27節。

[80] 瑪拉基書三章6節。

[81] 歌羅西書三章9、10節。